圓月高懸，雪發(fā)隱沒于夜風(fēng)中，金白衣袍之上微光流轉(zhuǎn)，隨風(fēng)獵獵，城中正是歡慶之時，并無一人見到這樣的宵景。

如霰抬起手，眼底閃過一抹光華，雪白的陰陽魚便從眼中躍出，懸游于掌中。

他翻手推出，只道：“去找她。”

陰陽魚甩尾轉(zhuǎn)圈，隨即向前浮游，夯貨立即追趕而去，一下化作飛鳥入空盤旋，一下化作走獸馱起白魚，玩得不亦樂乎。

如霰從屋脊躍下，緩步穿行于街市間，走在兩獸身后，衣袍在夜色下晃如清波。

“會在哪呢，林斐然。”

第172章

玉液仙是一種不可多得的佳品靈寶，

參族令人在玉帶溪堤岸旁設(shè)下酒壇，無異于將珍寶拱手相送，前來斟杯之人不在少數(shù)。

坊市間處處都掛著金月燈籠，

明亮金黃的光影投下，在眾人面上照出一種難的光彩。

除卻前來斟酒的妖族人外，

還有不少孩童在街巷中嬉鬧。

其中幾個正在互相追逐，玩得興起便不顧周圍，

只埋頭向前沖，

為首的孩子忽然撞到什么，詫異地捂頭看去。

先前這里分明沒人，但撞上后，

眼前忽然出現(xiàn)一片被夜風(fēng)揚(yáng)起的衣角。

金白光潔，

隱光乍現(xiàn)。

他仰頭看去，眼前正站著一個身量高挑，

似笑非笑的男子，他披著一件天青色斗篷，

兜帽下露出的雪發(fā)垂散胸前，

露出小半面容。

孩童微微吸氣，

映著燈火的眸子微怔。

他剛要開口，這人便抬起手，腕上縛著金環(huán)一閃而過——

分明是輕輕將他彈開，傳來的力道卻極大，剎那間便讓他后退七八步，撞入伙伴的懷中。

離得遠(yuǎn)了，他再抬頭看去，竟又不見那人蹤影。

在他撓頭尋找時，那人已然從他身邊走過。

如霰向來不喜歡這樣紛亂繁雜的地方，

再加上他身份特殊，避免麻煩，索性披上這件“雪里踏青”。

若不碰上，眾人便見不到他，還會下意識避開。

如此跟在陰陽魚之后，也算清凈許多。

不過，對于紛爭不斷的妖界而，再沒有像妖都這樣保有一片祥和的城池，是以眾人飲酒閑談間，總避不開提起如霰其人。

一路走來，他聽過許多次，心中并不在意，但總會在來往過客提起林斐然時微微駐足。

她原本在妖都就算一個風(fēng)云人物，但終究是人族，年紀(jì)又不大，故而不少人對她仍舊抱有偏見。

但經(jīng)過守城一戰(zhàn)后，城中人多是夸贊，即便有少數(shù)人不喜她的身份，心中卻也是佩服的。

他們說：“尊主眼光真好，絕對是慧眼識珠，收納人才不拘一格。”

“要先是寶珠，才會被人賞識，那個小人族本身就不錯，我族要是有這樣的少年人出現(xiàn)，長老們恐怕整日睡著都要笑醒。”

如霰深以為然。

他隨意抬手，兩枚橙黃的丹丸彈出，落入兩人酒盞，很快融于無形。

他想，兩人倒是有點(diǎn)品味，該賞。

隨手做下好人好事后，他跟著陰陽魚，在坊市間左轉(zhuǎn)右拐，周圍的人也漸漸減少，燈火也不似在城中心那般明亮。

如霰忽然間有些摸不準(zhǔn)，林斐然難道來了這樣偏僻的地方？那她到底醉了還是沒醉？

雪色陰陽魚的速度漸漸慢下來，夯貨也不再捕捉它，而是停下來左顧右望，似乎也在尋找林斐然的身影。

直至最后，它們在一處巷口停下，隨后一同回頭，靜靜等待如霰上前。

這是鬧市街的一個偏僻角落，屋檐間也掛有金月燈籠，但數(shù)量不多，只能堪堪在這處照出一片柔黃。

如霰走到巷口處，抬眸向里望去。

這條小巷不算太長，盡頭是一扇漆紅木門，像是哪戶人家的后巷。

短巷兩旁的院墻后方，伸出數(shù)枝從灜州移來的冷櫻，孟春不開，卻在初冬綻放，細(xì)小的花瓣在燈火中紛紛揚(yáng)揚(yáng)落下，交疊出一片枝影。

驟然看去，像是在燈火萬千的角落兀自落了場孤潔的小雪，地面鋪著細(xì)碎花瓣，微風(fēng)卷過，便揚(yáng)起兩三瓣。

景致的確不錯，但這里空無一人。

如霰轉(zhuǎn)眼看去，陰陽魚就在巷口游動，見他不動，還吐出一個豆大的水泡，很明顯她就在這里，但它一時片刻也尋不出林斐然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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