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然:“……”
第220章
雪原之上,
朔風凜冽,這是如霰來此的第四日。
北原遼闊,他花了兩日從南部移至西南處,
途中路過人族戍邊將士的駐守地,甚至見到了慕容秋荻,
但他并未靠近,只是遠遠看了一眼,
再將此事告訴林斐然。
她總是很關注一些不甚重要的人。
在第三日,
他靠近了所謂的北原腹地,那里果真如她所,彌漫著一層霜寒的薄霧,
雖然淺淡,
卻連他都無法看穿,霧靄四周駐扎著不少密教修士。
他本來也不想靠近,
但念及林斐然對此很是關注,便繞到一處無人之地,
試圖穿透濃霧,
卻終究無果。
他同樣將此事告訴了林斐然。
他從不知道自己竟如此話多——哪怕是見到一朵極其規整的霜雪,
也要同她說上一番。
自從入了北原,這尾雪色的陰陽魚便再沒回過他的眼底,始終在他唇邊與頰側圍繞,偶爾狂風刮過,凍得瑟瑟,它也只能鉆到他散下的發中躲避。
如此吹了四日寒風,他們終于在今日午后抵達西南處的臨淵附近。
這里同樣廣闊,裂開的淵谷或許有千里之遠,幾乎圍著北原邊際裂開,
陰陽魚便與如霰一道在此搜尋了數個時辰,直到夜色來臨,遠方傳來林斐然的聲音,他才緩緩停下。
如霰走到一處稀疏的雪松林地,尋了幾塊看得過眼的山石坐下,隨手燃起幾顆火焰石,翻閱瘋道人的游記,想要從中悟出具體位置,卻又聽到有人說想念林斐然。
他手一頓,向后倚上雪松,唇邊已然揚起笑,實在忍不住打趣。
“好受歡迎啊,林斐然。”
“怎么這么多人想你?”
聽到她口中逸出的一點頓音與促意,他笑出了聲,卻也沒再開口打斷,聽聲音,倒是像先前在飛花會見到的那個妖族少女。
他一邊聽著二人交談,一邊看書測算方位。
只是看到一半,便聽到朔風中傳來幾聲或急促或恐懼的聲響,他側目看了一眼,雪原上有黑影綽綽而來,他卻并未動作,又收回了目光。
林斐然耳邊是北原淡淡的風聲與如霰極為清晰的呼吸聲,清淺得快要融入風中。
她略略斂神,望向煙幕中的秋瞳,又打量著她身后的環境,出聲問道:“你這是在哪里?看起來像是什么密室?”
秋瞳靠墻而坐,明滅的火光映在她的面上,閃爍不定,她手中還攥著太阿劍,看起來有些驚疑不定。
“我前幾日回妖界了,現在族中的密室里,我有一件事要與你說。”
林斐然不由自主坐正:“什么事?”
“還記得我上次同你說的嗎?”
秋瞳像是顧忌什么,目光向旁側看了一眼,并沒有明說,但林斐然卻知道她是在提重生一事,于是點頭。
秋瞳又道;“之前告訴過你,我父王有古怪,我想從族中一位長輩入手探查,但他入了魘,如今已是神志不清。
我想讓他保有片刻清明,后來便想到了一個法子——我還未告訴過你,衛常在曾入魘過。”
林斐然目光微動,眉頭已是微微蹙起,她思索片刻,又問道:“也是你們游歷的時候?”
秋瞳看了她一眼,欲又止,但還是點了頭,有些含糊道:“便是因為劍骨一事,他那時突然得知你因他而被剔去劍骨,入了迷障……”
林斐然沉默片刻,便立即察覺其中的不對。
衛常在分明是一直知道劍骨一事,何來的突然?
秋瞳繼續道:“當時為了救他,張春和在一本古書上找到辦法,我前不久回了一次人界,便是要取這本書,借此讓我叔伯清醒,但,其中有一處古怪。”
林斐然抬眼看去,只見秋瞳摩挲著劍柄,目光有些發直。
“這本書分為兩冊,我在藏書閣找到上冊,但真正記有破障之法的,卻是在下冊。
——獨獨這下冊,藏在張春和書房。”
林斐然眼皮忽然一跳。
秋瞳見她神情如此,立即拋開太阿劍,湊到香爐前,于是煙幕中便只有她那雙瞪圓的狐貍眼。
“你也覺得驚訝,對吧!這本來是一本尋常古書,藏中全是這樣的,可偏偏這本下冊被他收起來,我心中很難不生疑,你一定和我想的一樣!”
林斐然盤坐在床,指尖緩緩摩挲起來,視線微垂,卻道:“這暫且只是一個推測,未能證實。你如今回了妖界,是拿到那本下冊了?”
秋瞳猶疑點頭。
林斐然已然坐不住,她起身在房中踱步,那尾黑魚便跟在一旁,她輕叩桌面,忽而問道:“你怎么進得去他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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