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人把自己憋死的？”

衛(wèi)常在埋首在她手中，無法回答。

恰在此時(shí)，窗外的桃花林忽然搖晃，夜幕上的月色也傳來波動，有人進(jìn)入此處無間地。

林斐然下意識看向門口，波動不過一息，那道白金身影便出現(xiàn)在門前。

如霰原本步伐匆忙，神情凝重，但踏入屋內(nèi)時(shí)，腳步忽而一頓，他透過被吹起的帷幔，看向兩人，又同林斐然對上視線，眉梢微挑，似笑非笑道。

“這是什么場面？英雄寬慰美人淚？”

第232章

這話聽起來像打趣，

語氣卻又和以往不大相同。

被吹起的帷幔落下，遮住林斐然驟然瞪圓的眼，如霰略略歪頭，

透過重疊的縫隙看向她，翠濃的雙眸微睞，

也不知是不是在笑。

“不……”

林斐然還沒說完，衛(wèi)常在便立即將握住她的手收緊，

似是怕她收回，

可她本就有些失力，此時(shí)被這么抓握，右手卸力，

便只能松松掩在他的唇鼻處。

溫?zé)岫贝俚暮粑颠^，

在掌心凝成一片潮濕。

林斐然仍要出聲，喉口間便猝然泛起一陣癢意，

不住咳嗽起來，一時(shí)語不成聲，

當(dāng)真是有口難。

此時(shí)如霰已經(jīng)走了進(jìn)來。

方才的話的確是他在打趣，

卻也不僅僅如此，

但不論眼下情勢如何，重要的永遠(yuǎn)都是林斐然的身體。

其余的，容后再談。

重疊的帷幔之后，隱約透出一道高挑的身影，錦白金紋的長靴漸漸靠近。

如霰抬手拂開帷幔，側(cè)目打量著屋內(nèi)的陳設(shè)，不過幾步的距離，已經(jīng)足夠他將這里的一切看入眼中。

不論是置物還是裝飾，都不像一個(gè)修行許久的少年人該有的擺設(shè)，

更像是個(gè)小姑娘。

他的目光掠過桌上那些草人，看過這些以碎布薄紗拼接而成的帷幔，心中不知在想什么，眉梢微揚(yáng)，眼中浮現(xiàn)些許思索，隨即拂開最后一層，看向兩人。

但衛(wèi)常在只是順帶，他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林斐然身上。

他在觀察她的面色、瞳孔以及傷勢。

雖然仍舊隔著一些距離，但以他的身量，不過三兩步便到了床畔，未曾落坐，他便俯下身去，一手并指落到她的腕脈，另一手摸到她的后頸，松松揉按著某處。

林斐然的咳嗽聲漸止，腰背處的酸軟緩解大半，但卻更加脫力，整個(gè)人都倚著床欄，只有一雙清目還能轉(zhuǎn)動。

衛(wèi)常在握緊的手越發(fā)用力，他幾乎是以一種幽深而寂冷的目光看向如霰，仍舊呼吸不勻，但此時(shí)林斐然狀態(tài)不對，他便默然下來，看了片刻，又垂回她的掌中。

無人知曉他此時(shí)的心亂與惶恐，只能攥緊她的手腕，額心貼緊掌心，蜷縮一般兀自調(diào)勻呼吸。

如霰并沒有注意，他此時(shí)全部心力都在林斐然身上。

先前感受到他寫下的咒文有異動時(shí)，便知她遇上勁敵，此時(shí)查探，情況的確比他想的還要差上一些。

他俯身將她攬起，一手探脈，另一手并指順著她的脊柱向下摸去，帳中很快便沁滿一陣?yán)涿废恪?

摸骨之時(shí)，他忽然對上林斐然的視線，她就這么抬目看來，有些歉意，有些苦惱，散下的長發(fā)凌亂，抿唇而視。

像極了那只在妖都玩鬧數(shù)日未歸，過后只敢徘徊在門外的白犬。

但林斐然比它更惹人憐愛。

如霰自問并不是一個(gè)好相與的人，但唯獨(dú)對林斐然，他實(shí)在很難生氣。

每每看到她，不論是臉還是那雙眼，心中升起的情緒立刻便會被另一種愉悅沖淡，縱使有滔天的氣焰，也會頃刻間滅下。

他總?cè)滩蛔∠耄橇朱橙唬帜苡惺裁村e(cuò)？

甚至不需她解釋，他也能看出來，這個(gè)少年修士呼吸有異，她只是在幫他，以免他真的猝死。

林斐然的確就是這樣的人，他喜歡的也正是這樣的她。

雖然已經(jīng)火速原諒了林斐然，但如霰并沒有表露出來，他屈指敲了敲她的眉心，神色如常，聲音也同這滿帳冷香一般，淡涼幽微。

“我還沒開口問話，你倒是先拿咳嗽來嚇我？”

外之意，便是她先發(fā)制人，以身體不適堵住他的口。

林斐然見他開口，眼睛倏而一亮，立即道：“我不是故意咳嗽的。”

如霰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又道：“你若是故意的，倒算是令我刮目相看了——暫且不要動，若是哪里有異樣，不可忍下，需得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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