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繁雜的病癥,若人讓旁的醫修來診治,至少也得研究揣摩個三五日。
好在如霰不同,他十分清楚林斐然的身體狀況,甚至連她哪根劍骨長到何種情況都了如指掌,這才能夠及時治療,沒有耽誤病情。
日出于桃樹之間時,如霰收回金針,起身凈手。
他側目看去,林斐然正昏睡在床,不必多問,這也是他的手筆。
她原本是想一直醒著陪他,可夜間便該休息,所以他用了老辦法,勞累許久,她也該放松幾日。
如霰回身看去,結印捻訣,將這屋內垂下的帷幕全都掀起,日光頃刻間投入,屋內頓時明亮許多。
他向來不喜歡太過陰暗的地方。
走出房門時,他再次看過房內的陳設,指尖輕敲,隨后去到院中,將今日要用的草藥放入隨身小鼎,投去一簇靈火,開始煉制。
衛常在仍舊坐在屋脊之上,但他的神色顯然比昨夜好上不少,甚至有幾許平靜,就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
他也的確在一夜的思考中,得出自己的答案。
于是他看向院中之人,眼中的嫉恨已經沖淡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思索。
兩人都能感知到對方若有似無的打量,但誰都沒有開口的想法,衛常在縱身躍下,去往旁側的廚房,著手做養傷的藥膳。
不知多久之后,林斐然與師祖終于在夢中暢談完畢,打算緩緩醒來時,忽然被院外的一聲巨響震醒。
林斐然猛然坐起身,警惕向外看去,師祖同樣被嚇到,靈體當即飄然而出,沖向門前,急切道。
“怎么回事,難道他們已經打進來了?”
林斐然動作遲緩,師祖已經飄到屋門處,她才剛剛起身下床,但心情同樣急切,她忙不迭問道。
“師祖,打進來了嗎?”
“……”
師祖沉默片刻,回頭看她,向來溫雅有禮的人,卻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
“好后輩,是那兩個人打起來了,師祖覺得,你還是回去裝睡罷。”
第233章
什么打起來了?
衛常在和如霰?
林斐然聽到師祖這句話,
不僅沒有躺回床上,反而還努力加快速度,系好外袍之后,
拖著酸痛的身軀向外走去。
那兩人本就不相熟,性格又是各有各的怪異,
都不是什么好相與的人,會起沖突雖然有些令人意外,
但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林斐然是唯一與他們都熟悉的人,
心中責任感十足,不可能裝睡躲避,她打算去調停。
走到門前,
只見院中兩人對峙,
右側是半片倒塌的桃林,紛亂的花瓣漫天揚起,
又輕飄飄地落到院中那一尊藥鼎與方桌上。
鼎中冒著裊娜的青煙,案上滿是吃食,
在這樣的巨響之中,
兩處竟都得以保存。
林斐然看著這詭異的場景,
突然語塞。
“發生什么事了?”
她問出口。
在兩人一同看來的時候,她頓了片刻,率先看向如霰。
他抱臂立在院中,收到她的視線,只是揚眉看來,仔細打量過她的面色后,如常一般開口:“醒了?來喝藥。”
他并沒有解釋的意向,只將煉好的藥倒入青玉碗中,等著林斐然過去,
衛常在見狀,腳步微動,似要相扶,但下一刻便聽如霰道。
“她的靈骨不同尋常,也不像你我一般脆弱。傷重之后,需要自己動作,引導劍骨幫扶。”
說到此處,他直直看向林斐然。
“就像鑄劍一般,打一次,強一分。根骨裂過,若能引導劍骨深入其中,你的身體只會越來越好。”
罷,衛常在停了動作,抿唇看去,而這個道理林斐然之前便知道,她點了點頭,在如霰靜靜的注視之下,緩慢地挪到桌案旁,額上已然沁出薄汗。
“剛才發生什么了?”她看了看兩人,坐到凳上,仍舊沒有翻過這件事。
眼下三人在一條船上,不論有什么誤會,都應該盡早解開才是。
如霰看了衛常在一眼,不語地將藥碗挪到前方,同那些菜肴并在一處,開口問道。
“先喝藥還是先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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