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猝然回神。
她很少有腦中一片空白的時候。
片刻后,她立即起身披上外袍,
同時翻掌結印,
因為急切,眼底的波動起伏便極為明顯,那一尾浮游休息的黑魚差點被震翻,
它匆匆從眼底躍出,
在她眼前上下懸動。
“如霰?”
她呼喚了數聲,那一端仍舊沒有回音,
就連這條陰陽魚都仿佛遭受沖擊,垂著魚尾,
懨懨低頭。
林斐然抬手搖了搖,
開口道:“如霰在什么地方?”
陰陽魚之間互有感應,
跟著它便能尋到方向,可它只是稍稍打起精神,在原地轉了一圈后,便如同迷失方向般停了下來,看起來似乎暈得厲害。
林斐然抿唇握拳,甚至顧不得將它收回,胡亂掀開房中的帷幔后,匆匆推門而出,沒走兩步便遇上抬著各種瓶瓶罐罐的谷雨。
“這么早就醒——”
他話還沒說完,
便被林斐然快速截斷:“你見到如霰了嗎?”
谷雨反應很快,立即意識到什么,向她身后探看一眼:“沒有——你看,派去照顧他的水仆還凝在門前,他應當沒有出房門才是。
而且,這些調味料都是他等著我送來的,沒有這些,他沒興致出門。
他不見了?”
林斐然點頭:“我起來時就沒看到他,谷雨前輩,可否勞煩你在城中探查一番?”
谷雨啄米般點頭,匆匆將手中食盤塞給她,隨后抬手結印,掌中浮現一滴雨露,他低聲默念法決,雨露墜到地面的瞬間,整座晶瑩剔透的雨落城立即晃過一點光輝。
做完這一切只在須臾間,他動作一頓,面色不大好看,又凝了第二次雨露,末了,他轉身看向幽遠的長廊,有些訥訥。
“……他不在城中。”
雨落城這樣嚴密的防護,這樣隱秘的位置,當初本就是避世所用,到底是什么人,用了什么樣的法子,才可能將一個神游境的修士悄無聲息帶走?
谷雨心中一涼,生怕這樣的人還藏在城中,未曾離去,他雖然擅長逃跑隱匿,卻并不善戰,若真有如此厲害的人闖入,他未必能對付。
至于如霰,他雖然有些擔憂,卻也并未到提心吊膽的地步。
他太清楚這個好友的實力,即便真有人設法將他擄走,他也絕不可能出事。
思及此,他的心略略安定下來,準備同林斐然商議時,回身便見到她站立原處,玄衣束身,來不及打理的烏發披散,就連袖口都只束了一只。
她的眉微微壓低,清眸中泛著冷意,眼中的擔憂幾乎難以忽視,就好像如霰十分脆弱易碎——
自他認識如霰起,即便是他待在瑯嬛門,尚未破入神游境的時候,他也幾乎沒有見到過擔憂如霰的人。
如霰夠強,無論是修為、體術還是頭腦,都遠超常人。
擔憂他,反而是另一種自不量力。
若是以前,這一定會被人嘲笑,但此時此刻,谷雨生不出半分笑意。
他抿唇沉眸,憑空從袖口中取出一支長簽,終于展現出幾分前輩該有的沉穩與鎮定。
“暫且不必擔心,先找到他的位置再說,我卜一卦。”
林斐然這才想起來他的卦術一絕,當即抬頭看去:“多謝前輩!”
谷雨點了頭,閉上雙目,身上符文流轉,長簽也在掌中旋動起來,這次卜卦的時間比以往更長,林斐然緊緊盯著,直到它終于在某刻停了下來。
一聲清響之后,長簽搖動著倒向一方。
谷雨睜眼,眉頭微蹙:“有人在阻攔我找到他,但我還是算了出來,在東邊。”
林斐然沒有片刻的猶豫,她將食盤塞回谷雨手中,立即回房收拾東西,準備直接向東而去。
“哎——”
谷雨連忙跟上前,將食盤塞到一旁的水仆手中,隔窗對她道。
“小林姑娘,且等一等,此事我絕不會袖手旁觀,我同你一起去找!更何況東處只是一個大概方向,具體方位還得重新卜算,待我回去布置一番后,即刻出發!”
谷雨小跑著離開此處,這里就是他的宅邸,不過數步便拐入房中,丁零當啷布置著什么。
林斐然的東西向來不多,動作也十分迅速,三兩下便準備好,她轉手負起金瀾傘,準備踏出房門時,忽然想起什么,立即抬手結印,將劍靈喚了出來。
她原本想將夢中之事說出,可金瀾劍靈身形一晃,她立刻抬手扶住,下意識道:“你沒事吧?”
劍靈借力站直,搖頭打了個呵欠:“無事,只是最近靈力消耗太多,需要沉眠休養,怎么了?”
林斐然打量著她,對比之下,她的身影的確比剛出朝圣谷時淡了許多,就像是一副有些敗色的畫卷。
她心中奇怪。
劍靈的確現身幫過她太多次,在她從金陵渡逃出,差點在北原被密教圣女抓住時,是劍靈生生替她攔下畢笙的一擊,衛常在這才得以將她拉入無間地。
她握著劍靈的手微緊:“只是因為靈力消耗過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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