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拜吾愛,禮成!”
語畢,她面色一抽,弓身吐出一口鮮血,面上卻揚起一抹酣暢的笑意。
“不愿又如何,婚宴還是成了!從今以后,無事再可阻攔我等!”
不顧衛常在與秋瞳二人的視線,她信手推開他們,轉身去往院墻處救起阿澄。
秋瞳得了自由,當即拔出太阿劍,斬去纏縛在身上束手束腳的綢帶,而衛常在已然轉身向外,奔向林斐然所在,拔劍出鞘,攔下了裴瑜的襲擊。
裴瑜不由冷笑:“我就知道,你的眼里從來都只有她。”
衛常在沒有回答,只是看向那道獵獵的身影,隨后縱身而去,以瀲滟劍破入其中,代替林斐然定住這道裂痕,出口道:“你先走!”
“走得了嗎?”
婚宴已成,畢笙沒再出力維持,而是收回了所有的靈線,立于最高處,抹去唇角血色,一臉暢意地看著秘境崩塌。
“林斐然,你難道還看不出嗎,不管是如霰還是婚宴,都不過是一個釣餌!你以為破開秘境就無事了?這里早有天羅地網等你!”
“知道為什么要選在往生之路嗎?因為這就是你注定的葬身之所!”
秘境徹底破開,云霧、高山、密林全都融作一團,晴好的日色褪去,一切都在眾人眼前剝落,露出界外真實而詭異的模樣。
這里已經不是瀛州城,而是位于東渝州與北原的交界處的往生之路下方。
往生之路,原本是先輩修筑的,用于抵御妖族的傳送生門,無形無色,如一道道透明的長橋,橫貫于五州,如今卻成了密教的墊腳石。
林斐然收劍站起,看向四周,每一道無色長橋之上,都聚滿了密教修士,每個人的法器都懸在身前,直直對準最中心的她,正蓄勢待發。
傲雪正抱著長琴站在最前面,目露戲謔。
畢笙縱身一躍,帶著阿澄落到傲雪身前,片刻后,尚存的九劍也追隨而去,站到畢笙身后,如同一道道堅不可摧的影子。
周遭之人就如同天降神兵一般,立在高處,逆光俯視著她,一眼看去,影影綽綽,竟分不出誰是誰。
林斐然手握長劍,目光四掃而過,下一刻,她卻忽然向更高處看去——看向那片詭異的天幕。
入秘境前,界外尚且是清晨,他們并沒有在秘境中待多久,故而此時也應當是白日才對,但天幕中卻是半晝半夜,半黑半白。
她回頭看去,只見一片陰冷的黑影自西而來,蠶食吞沒大半日光,在后方留出一片濃郁的夜色。
而在那夜色最前方漂浮的,正是那個多年未離開北原的天罰之物。
巨大的冰柱如同一只老龜,馱著這片夜色匍匐前行,一點點向東而去,向那道初升的太陽而去。
林斐然靜靜看著,忽然想起當初在春城所見。
那時,圣人有,及春城將夜。
將夜……
“林斐然,你眼下還有閑心在意其他事嗎?”
三橋之上傳來嗤笑的語調。
“在往天上看之前,不如先看看眼前之人,今日,你必死無疑!”
第264章
碧空中有許多水云卷過,
雨落城中仍舊淅淅瀝瀝,透出些許與世隔絕的悠閑與安寧。
倏而間,一人破水而出,
急切的身影攪散云霧,打破了這片祥和。
谷雨帶著如霰飛速而下,
直奔小屋而去,他先前便命水仆將神女宗的醫修請來,
他帶人入內時,
簪著三根烏木的女修已經等在房內。
“梅姑,快來幫他看看,這到底是昏迷了還是靈脈有傷?”
谷雨匆匆將人放到榻上,
讓出位置,
名叫梅姑的女修便上前查看。
她一邊搭脈,一邊細細觀望如霰的面色,
眉頭漸漸鎖緊,看起來便知道情況不妙,
直到她的目光巡移到他胸前時,
這才微微松開,
面露疑惑。
谷雨看得憂心不止,不住在一旁踱步,忍不住道:“怎么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咋舌的,他這情況到底嚴不嚴重?”
“急什么?”梅姑俯身看向那枚金針,探究道,“這人也是醫修?”
“是是是,他就是如霰。”
谷雨說得飛快,甚至有些破音。
“我急得都快火燒眉毛了,
你快給看看,有沒有問題,需不需要我做什么?
他心上人還孤身留在秘境里和人斗法呢,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別說我良心過不去,他醒來非跟我拼了不可,我這脆餅身子能接他幾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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