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林斐然轉目看他,重述道:“你與他初次相見,是在靈竹一族的領地,是他帶你去了無盡海界門,彼時他可有家人父母?”
如霰了然看她:“你在懷疑青竹的身份?
我誤闖領地的時候,去過他家,他的確有家人,家里處處都是他生活的痕跡,至少在我看來,并無作假的跡象。”
林斐然心中卻說不可能,那個人并無親眷,從小就被張春和收養在側,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在道和宮長大的。
心中越發困惑,但又更加清明,她甚至忍不住站起身,開始踱步。
“你第二次見他,是在人界游歷途中,你們是在這期間才熟識的,彼時他是什么境界,修為如何?”
如霰回憶片刻,才道:“過往的事,我很少記在心上,但我可以肯定,那時候他的修為很低,約莫只有照海境。”
林斐然停駐:“沒有作偽?沒有隱藏?”
如霰揚眉:“遮掩修為這種事,不可能在我身旁發生。”
林斐然心中越發覺得奇詭,但與此同時卻更能夠篤定青竹的身份有異。
張春和既然已經插入棋子,成為心腹,那就只可能是使臣之一,除她之外的五個人中,荀飛飛、碧磬、旋真皆有來處,不可能為其所用。
剩下的便是平安與青竹二人。
在自己假死歸來那日,平安不僅沒有驚訝,反而一副早就知情的模樣,甚至對自己露出一個隱秘的笑容……
知曉自己假死的,唯有張思我之流,她的這個笑,其實已經變相在挑明身份。
與張思我等人“同流合污”的,絕不會與張春和往來。
余下的青竹,不論是他先前在人界臥底多年,還是后來頻繁的閉關,都已經十分不尋常,排除所有,仍舊只有他。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初到妖界,與眾人不甚熟識時,是青竹率先從中搭橋周旋,后來想要探訪南部一事,他也出手相助。
林斐然一時覺得有些暈眩。
短短幾日,她經歷了太多大起大落。
先是沈期被捕、輪轉珠被取走,后來又是偶然間發現陪伴在身邊的劍靈,當真是自己思念已久的母親。
她面上雖然沒有顯露太多,但心里卻十分洶涌,已然經過一場不為人知的大憂大喜、波瀾起伏。
而今這個幾乎可以一錘定音的推測,卻直直擊中她,然后將所有情緒全都震蕩在一處,撞出一種近乎遲鈍的茫然。
薊常英對她而,不僅僅只是一位將她照顧長大的師兄,他還是老師、是友人、是親人,是可以肆意比劍的同門。
他是寬和而正義的,不像她這樣內斂含鋒,也不像衛常在那般淡漠無情,他是所有弟子都十分敬重的大師兄。
他囊括了她對宗門弟子抱有的所有期許,她一直以為,光風霽月的修士就應該是薊常英那樣的人。
她想到師祖先前說的,那個將她的替身送來的九劍,想到先前于洛陽城一戰時,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
慕容秋荻說他身負重傷,本不該出現在那一天,但他還是來了。
以后若是再對上,她要出劍,還是不出劍。
“……”
林斐然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她看向如霰,原本想將這個猜想告訴他,可青竹做使臣至今,從來都兢兢業業,花費的心力不比荀飛飛少,自己又怎么能在沒有確切證據之前空口污蔑,挑撥二人關系?
如霰站起身,傾身看她:“忽然問起青竹,今日和慕容秋荻談到他了?”
林斐然沒有回避,而是點了點頭:“我們有一個猜測,只是目前不能印證,所以暫時不能告訴你。”
如霰卻沒有后退,而是更靠近一分,輕聲道:“是不是覺得,青竹和那個戴著面具的密教修士,有些相像?”
林斐然眉頭一跳,下意識小聲回道:“你怎么知道?”
如霰聲音更淺,近乎低語:“當然是因為,我也看出來了。”
他垂眼看著林斐然,眼中光芒不定:“靈竹一脈天生無心,能夠修到這個境界的人可不多。
我先前便打算做了。
你猜,青竹現在是在閉關,還是在療傷。”
他說著,指間已然挾著一片散著微光的白色翎羽。
第285章
淡淡的微光映入林斐然的眸底,
如同一顆沉入靜湖中的星子,搖曳起回憶的波紋。
“尊主。”
片羽那側傳來一道似乎熟悉,卻又不同的聲線,
“青竹”回應得很快,是他該有的速度。
窗外傳來葉片簌簌的聲響,
夜風卷過,翎羽上的細絨不斷晃蕩,
檐下燈火撞得當啷作響。
如霰卻沒有回話,
他甚至直起身去,只有林斐然怔然看著這片絨羽,于是傳去的除了風聲之外,
只余一片靜謐。
在這樣的聲響中,
那邊的呼吸頓了片刻,然后輕聲道。
“斐然,
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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