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鎮獄司，地牢。

相較于凌蒼先前待過的地牢，此處明顯大了不止一星半點，其內關押著的囚犯也遠遠多于蒼州鎮獄司地牢。

凌蒼在鐵鈞的引領下，緩緩朝著地牢深處走去。

牢房分作四級，天地人三等與普通牢房，天字號牢房關押的是十惡不赦的窮兇極惡，地字號則是關押有高危險程度，但因某種緣由未判處死刑，執行永久性關押的犯人。

而人字號與普通牢房，關押的便是尋常囚犯，只是身份與所犯之事的嚴重程度有所差距而已。

凌蒼二人的腳步始終不曾停頓，直至來到一處地牢前，這才停了下來。

“前輩，就在此處。”

鐵鈞伸手指了指牢房內，隨即便要上前呼喚牢中犯人，卻被凌蒼伸手攔了下來。

視線中，一個披頭散發的身影倚靠著墻邊，兩腿伸長了，百無聊賴地低著頭坐著。

“你先出去吧，我跟他聊會兒。”

凌蒼淡淡說了句，鐵鈞略一猶豫后，還是招手將周圍的獄卒遣散，隨即一同走遠了。

凌蒼則是緩緩上前一步，見那獄中人始終沒有動作，這才輕聲說了句。

“我找你有事。”

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廢話。

聞聲，那人終于動了，歪著的腦袋抬了抬，從銹跡斑斑的發隙間露出一雙毫無生氣的眸子來。

僅僅只是看了凌蒼一眼，那人就重新低了回去。

“少見啊，凌大人，怎么幾十年不見，成了這副模樣了。”

“我知道你對我怨恨在心，但眼下，這件事唯有你能做得到。”

“呵~這世上還有你凌大人做不到的事？”

沒有理會那玄徹的冷嘲熱諷，凌蒼像是自顧自說著。

“虛空魔物恐怕要再次面世了，而我壽元所剩無幾，一旦我身死，屆時只怕那虛空魔君也會突破封印，世間將再無寧日。”

“你說的這些與我何干？”

玄徹抬起頭，露出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樣，渾身上下臟兮兮的，一張臉已被污垢爬滿，根本看不清其真實容貌。

“你們都是救世救民的英雄，別把老夫扯進去，老夫對你們那一套不感興趣。”

忽地想到了什么，玄徹嬉笑一聲，身子往前探了探，道一句。

“對了，你是說你快死了？那要不臨死前發發善心，把老夫放出去，反正這人世間也快要淪陷了，與其死在那毫無血性的魔物手中，倒不如讓老夫研究研究，興許還能造出幾個能夠于魔物抗衡的物種來。”

本是一句調笑之，但令玄徹意外的是，凌蒼竟點了點頭。

“我可以放你出去！”

玄徹一震，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卻像是聽聞笑一般兀自笑了起來。

“得了吧，你凌大人會有這么好心，想當初為了抓老夫，你可是足足追捕了我將近一年，如今這么輕易就將我放了，你覺著我會信嗎？”

然而，他的話音剛一落下，便見眼前金光一閃。

下一瞬，面前堅不可摧的牢門竟直接被靈力切開了一個口子，整個下端墜落在地，露出個能夠容人進出的口子。

玄徹終于收起了原先的嬉笑神色，眉頭一皺，露出幾分詫異。

“你這是什么意思？”

“如你所愿，放你出來了。”

長久的沉默后，玄徹深吸一口氣，看著這近在咫尺的自由之路，卻沒有動身。

“說吧，你來找老夫到底是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