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著瞅著,小荊白忽然咧開小嘴,無意識地笑了一下。
他五官長得像白忱雪多一些,但又有荊鴻的三分模樣,雖然頭尖尖的,仍能看出是個俊俏的小孩,因著太小的原因,有些女相。
那一笑,把沈天予的心笑化了一半。
愛屋及烏,是人類的本性,初為人父的沈天予也難免俗。
他情不自禁沖小荊白勾了勾唇角。
荊鴻在一旁得意地環抱雙臂,心中暗道,老中少三代齊上陣,就不信拿不下一個沈天予。
荊鴻手握拳遞到唇邊咳嗽一聲,說:“親家,這倆孩子命中有緣,連出生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明明是荊白先懷上的,但是荊白是男孩子嘛,女士優先,他讓著仙仙,所以他晚了一會兒。”
沈天予側眸掃他一眼,懶得聽他瞎扯。
真是無理也能扯三分。
荊鴻又道:“以后讓倆孩子常在一起玩,這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馬,以后讀同一所幼兒園、小學、中學、大學,畢業后,一起行俠仗義,多好。”
奇怪。
沈天予特別嫌棄他,卻不嫌棄懷中的嬰兒。
他垂眸和小荊白對視。
兩人大眼瞪大眼。
沈天予唇角不由自主地又揚了揚。
荊鴻看在眼里,手背在身后,給自己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抱了約摸七八分鐘,沈天予對荊鴻道:“喂他喝點奶粉,讓他睡吧。初生的小孩沒有安全感,把他放到母親身邊。”
荊鴻并不伸手接,說:“沒想到你還挺懂。”
沈天予是感同身受。
他早慧,剛出生就被師父帶走,雖然師父視他為親生,成日成夜地抱著他,可是他仍沒有安全感,一直哭。
那種陰影一直持續到現在,他已經長大成人了,成為了身手很厲害的人,可以保護萬千百姓,可仍沒有安全感。
直到他抱足了半個小時,荊鴻才伸手來接。
沈天予回到元瑾之的產房。
荊鴻抱著小荊白,去了產房自帶的小廚房,關上門,聲音壓得低低的,對他說:“小子,你今晚超給力,在天予爸爸懷里不哭不鬧,以后就這樣做。爸爸會每天想辦法,讓他抱一抱你,時間久了,他很難不喜歡你。他那人外表冷淡,其實是個很重感情的人。記住了嗎?”
他聲音壓得太低。
產房隔音不錯,沈天予在隔壁能聽到他說話,但聽不清具體內容。
聽不清,也能猜出,不是什么好話。
夜很深了,可沈天予毫無睡意。
他看看仙仙,再看看元瑾之。
像做夢一樣。
他終于也有了女兒,成了一家三口。
原以為會獨孤一生。
月嫂湊過來說:“沈公子,你去陪護床上睡會兒吧,我值夜班,你們值白班。”
沈天予微微搖頭,“我不困,讓我師父去睡吧。”
獨孤城也不困。
他望著睡得香甜的仙仙,說:“和你小時候長得真像。時間過得飛快,一晃眼,二十九年過去了,你長大了,也生了女兒。”
沈天予側眸看向他。
二十九年前,師父才四十多歲,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完全可以再娶一房妻子,可是他并未再婚,而是一手將他撫養成人。
小時候他怨他,怨把他從母親身邊帶走。
成年后才理解他的苦心,他的不容易,他對他超越正常師徒的深厚的愛。
沈天予想喊他一聲爸,終是沒喊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