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步六孤說投胎,去人間玩一玩,不過是一時玩興大發。
想想而已,當不得真的。
若真能投胎至沈天予或者秦珩家,有高手相助,安全系數會高。
眼下若想和仙仙再續前緣,他自然要繞過顧家,另投他家。
到時如果沒有高人出手相助,或許會有未知的危險。
他以前沒投過胎,若投胎后失去現在的記憶,那可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騫王道:“聽勸,別投了,像本王一樣不好嗎?本王是鬼,都知足,你一介鬼仙,比我高一個階,有什么不知足的?”
步六孤想,是啊,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去投胎,變數太多。
想長命,就得舍棄所有。
不想舍棄現在的修為,就會短命。
短命自然入不了沈天予的眼。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怎樣做都宛若剜心割肉。
騫王又勸:“愛一個人,沒必要非得去續緣,像我這樣,默默守護,也是一種愛。”
步六孤心知肚明。
可是他心口痛。
止不住。
放不下。
忘不掉。
心不甘。
他身形一轉,捧著那盒阿榜糕,去了秦珩的病房。
他生前的老朋友們都死光了,如今只和騫王、秦珩、沈天予聊得來。
奈何沈天予護女心切,已站到他對立的那一方了。
只剩騫王和秦珩了。
他很有禮貌,敲門而入。
房間里只有妍和秦珩。
妍正在幫秦珩揉腿。
他臥床數日,腿部肌肉血液循環緩慢,若不按摩,腿部肌肉會萎縮。
秦珩心疼妍,口中嗔道:“小不點,你歇著去,讓護工來按。你那手又細又嫩,按得不酸嗎?”
妍抿抿唇,說:“不酸,我就要按。”
秦珩悶笑。
一邊心疼她,一邊又暗爽。
費盡周折得來的女朋友,就是會疼人。
他后背有傷,是側臥著的,看到步六孤如捧珍寶般捧著一盒糕點,走進來。
秦珩眉頭一抬,視線落到他手中那盒糕點上。
他最近有了力氣,昏迷太久不能說話,嘴有點癢。
他調侃道:“老六,你這么寶貝地捧著那東西,那是仙糕嗎?”
他望向那糕點,“感覺挺普通,不像什么珍貴東西。”
步六孤不語。
于他來說,這是最珍貴的東西,勝過世間任何天靈地寶。
他捧著手中糕點走到病床前的椅子前。
他單手一抬將長袍下擺撩起來,俯身坐下。
坐姿瀟灑從容。
秦珩暗道,這個老六,都成鬼仙了,還保持生前的風儀,長得俊俏,儀態又好,生前不知得迷死多少小姑娘,怎么舍得那么年輕,就以魂入道呢?
步六孤目光幽沉,望著秦珩。
秦珩難得見他這么正經。
他唇瓣微張,“你受什么刺激了?我還是喜歡以前那個沒心沒肺裝嫩活潑的你。”
步六孤喉結翕動,“珩,我終于理解你的苦衷了。”
秦珩心道,這鬼仙今天不對勁啊。
雖然沒落淚,但他眼中好像窩著好大一股淚意,瞧把他難受的。
他都有點心疼他了。
秦珩忍著槍口疼,問:“你怎么了?有事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