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兩人在月下相擁而立的畫面,張羽心中暗嘆:「昆墟還有這種人嗎?我看得都有點不適應了。」
轉眼間,凌風已在小界中閉關二十載。
但因為道術失控,小界封鎖,凌風和眾師兄弟們受困其中。
直到百年之后,隨著凌風將小界徹底掌控,這才脫困而出。
他迫不及待地闖入門中,尋找那位等候了百年的身影。
但當他滿心歡喜地來到綺夢云的洞府時,卻發現這里已經換了人住。
待他一番詢問之后,才知道綺夢云30年前下山游歷,此后便不知所蹤,再無音信。
知道消息的凌風宛如被一道天雷擊中,他瘋狂地搜尋天下,到處尋找綺夢云的消息,直到5年才找到蛛絲馬跡。
原來30年前,綺夢云下山游歷之時,遭天魔宗的天魔太子窺視,被強擄而去。
于是凌風展開千里追殺,一路追蹤天魔太子,只想要逼問出綺夢云的下落。
福姬說道:「真是個瘋狂的舊時代,到處都是癡兒、傻子。」
雙方皆是正魔兩道的青年翹楚,連綿激斗,轉戰千里,終究是凌風技高一籌,便要將天魔太子鎮壓。
就在這時,卻見綺夢云出現,被天魔太子用來抵擋攻勢。
凌風強停道術,身受內傷,接著被綺夢云和天魔太子聯手拿下。
凌風這才知道,原來綺夢云并非被天魔太子擄走,而是主動轉了天魔宗。
凌風不解地看著對方,問道:「師妹,為什么?」
綺夢云緩緩說道:「師兄,你知道你閉關后的這一百年來――――我是怎么過的嗎?」
「前20年,我每日苦心修行,只希望你出關之時,我能離你更近一些。」
「但接下來50年,我每日進步有限,甚至有些后入門的弟子都漸漸追趕上了我。」
「我心中焦躁,修行的速度就更是一日慢過一日,只能每天看著自己頭發漸漸花白,臉上漸生皺紋,看著自己一天一天老去――――」
綺夢云看著凌風,說道:「師兄,我不甘心,憑什么你閉關之后,我苦修七十載,仍未能有所突破?論志氣,論刻苦,論堅毅,我自問不輸任何人,憑什么有的人區區十年、二十年,就能遠超于我?」
「就因為天賦?」
「那憑什么我等正道修士,每日刻苦修行,天賦再高,也進步艱難,而魔道修士縱情享樂,卻能一日千里?」
「因為――――魔道在吃人啊!」凌風瞪著對方,說道:「也就是說30年前,你入魔道了?」
綺夢云撫摸著對方的面龐,說道:「師兄,我想活下去,我不想再見你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位白發老嫗――――」
凌風看著綺夢云的眼睛,似乎能看到其中有萬千冤魂在哀嚎,有無數被吞噬的百姓在哭喊。
綺夢云接著說道:「師兄,你也和我一起,我們一起拜入天魔宗,好不好?」
沉默――――迎接綺夢云的只有凌風那無盡的沉默。
就在氣氛變得越來越沉悶的時候,才聽凌風問道:「你――――吃了多少人?」
綺夢云的臉色一沉,說道:「凡人如草芥,與其白白耗在這天地之間,不如助我等攀登仙道――――」
凌風淡淡嘆道:「正魔不兩立。」
「這句話,入門之時我便與你說過。」
「好友入魔則斬好友,親族入魔則滅親族,師門入魔便絕師門。」
看著凌風堅定的模樣,綺夢云嘆息一聲,向后退去,抱住了一旁的天魔太子:「太子,我勸不動他,還是您親自來吧。」
天魔太子冷笑一聲,說道:「凌風,碰到你們這一對師兄妹,真是算我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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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你這位師妹像狗一樣跪在我面前,求我將她收入門下,祭煉萬民為她延壽。」
「30年后,又是你像條瘋狗一樣追在我后面,你們萬法宗一個個修煉仙道的時候,都沒有風險管理的意識嗎?都這么亂來?」
面對眼前的天魔太子,凌風奮起反抗,卻仍舊慘遭兩人鎮壓,然后被關押起來。
世人只知凌風失蹤,卻不知道他被天魔太子關起來后,每日遭受拷打,身上皮開肉綻,骨頭斷了又裂。
除此之外,天魔太子更是用各種魔道手段利誘凌風,想要將他誘入魔道。
直到后來,天魔太子似乎漸漸對凌風失去了興趣,已經許久未來見過凌風。
當凌風再見天日的時候,便是映新天破開大牢,將他解救了出來。
看著逐漸消散的回憶,張羽心道:「原來如此,所以這就是凌風的回憶嗎?
曾經光芒萬丈的大師兄墜落了,所以才有了映新天崛起的機會?」
福姬說道:「這天魔太子說是魔道,拷打的本事也不行嘛,每次打一頓就完事了?」
就在這時,張羽的眼前浮現出一行行字跡,一股絕強意念從那字跡中透射而出,生生印入了張羽的腦海之中,令他僅僅看到這一行行字,便感覺到了留字之人的無比霸念,以及無上實力。
「凌風師兄,雖資質愚鈍,默默無聞,卻是一心向道,胸懷正義,是我一直以來都無比佩服的師兄。」
「為從天魔太子手中勸回綺夢云師姐,他遭天魔太子追殺千里,卻死戰到底,猶不放棄,令我也心生敬佩。特留下此夢,追憶凌風師兄。」
看著這兩句話的張羽微微一愣,疑惑道:「資質愚鈍?默默無聞?被天魔太子追殺千里?這和我們剛剛看到的完全不一樣吧?」
福姬說道:「這兩行字誰寫的?寫錯了吧?」
就在這時,便聽斬仙說道:「應該沒有寫錯。」
「其實剛剛我就覺得奇怪了,據我所知――――映師祖在古代絕非默默無聞的弟子,而是修行仙道以來,便名傳天下,是世間公認的萬法天驕。」
福姬說道:「那我們剛剛看到的回憶又是怎么回事?」
斬仙說道:「人的回憶,真的就代表真實嗎?」
張羽微微一愣,驚訝道:「你是說――――凌風在回憶中美化了自己?」
斬仙點了點頭:「不錯,而且你看最后面所說的――――這恐怕并非是單純的回憶,而是一種回憶構成夢境,在回憶組成的夢境中美化自己,就更正常不過了。」
張羽感慨道:「所以在當時光彩奪目的人――――是映新天。而凌風才是那個默默無聞的存在。」
「也不是他追殺了天魔太子千里,是他被對方追殺千里。」
與此同時,張羽的眼前繼續浮現出一行行字跡來。
「當我找到凌風師兄的時候,他已經被挖去雙眼,斬去手腳,奪走仙根,抽取道基,拔出元神。」
「但我知道,直到生命將熄的那一刻,他仍未投入魔道。」
看到這行字的張羽又是一愣:「那具尸身――――原來就是凌風嗎?可是回憶中明明沒經受這等程度的折磨――――」
下一刻,張羽反應了過來,斬仙輕輕嘆道:「這是凌風回憶構成的夢境。」
「沒有詳細展現酷刑,只說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不在意。」
「損毀肉身也罷,斷絕仙基也好,都沒有動搖他的意志,甚至沒有放在他的心上,以至于所謂的酷刑在他夢中都變得毫不起眼。」
「反而是那些魔道所謂的誘惑,那些魔道的殺戮和惡行,那綺夢云所吃的人――――被他記得清清楚楚,在夢境中清晰地反映了出來。」
張羽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看上眼前浮現出來的字跡。
「綺夢云此女,心如蛇蝎,魔根深種,在移植了凌風師兄的仙根道基之后,修為更是一日千里。」
「在救下凌風師兄的那一刻,我便做下決定,綺夢云和天魔太子――――此兩人我必斬之。」
「但誰也沒有想到,原本只想斬此二魔的我,卻因此一步步掀起了正魔大戰,自此遺禍無窮。」
看到此處的張羽、斬仙、福姬三人也已經猜到,這留明顯是映新天所留。
但張羽也沒想到,剛剛看到的一連串爭斗――――竟然就會是正魔大戰的導火線?
沒有給張羽太多思考時間,眼前的字跡繼續浮現。
「看到這行字的人,我已經將我派的傳承秘境留給了你,承此秘境者,便是我正道傳人。」
「不論未來正魔之爭的最終結果如何,只希望你能記住――――正魔不兩立。」
看著這句話的張羽心中暗道:「最終結果?難道映新天書寫這句話的時候,正魔大戰還沒結束?還是說――――他認為正魔之爭的最終結果,還沒有浮現,一切還沒有完結?」
而隨著最后的字跡浮現完畢,張羽感受到仙人空間之內,凌風的尸身已經徹底消散,與此同時――――一處無形的空間從對方消散的尸身中進發而出,融合到了張羽仙人空間內。
轉眼之間,張羽的仙人空間便極速擴張,化為了一百米高、一百米寬、一百米長的廣闊空間。
與此同時,他也能看到《羽書》的道種譜上,仙人后裔已經提升到了第2
級。
張羽稍稍參悟一番,便明白這第2級的仙人后裔不但擁有更廣闊的空間,甚至還能容納意識存入其中。
「意識?」張羽心中暗道:「原本的仙人空間只能存放死物,現在卻能存放意識了?莫非繼續提升下去,便能存放活物了?」
「那么繼續提升的方法――――」
張羽看向道種譜,感應著其中關于仙人后裔信息,心中暗道:「繼續解放先人身軀,融合傳承空間嗎?」
結合剛剛映新天所說的話,張羽心中也漸漸有了猜測。
「所謂的傳承空間,應該就是映新天一脈的傳承秘境?是一種獨立空間。」
「映新天將這獨立空間連帶著尸體一起藏了起來。」
「只要我找到后,將之吞入仙人空間,便能一步步擴大空間,提升仙人后裔的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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