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可以用魔道法寶,可以研究魔道功法,但不能去收集人魂,不能吃人,不能為了推進魔道技術而搞血祭。」
斬仙感嘆道:「但這里面的界限太不好分了。」
福姬撇了撇嘴,心道:「有什么好分的?這么做,純粹自己給自己上枷鎖。」
考宗分身說道:「我萬法宗雖然在歷史上走了一段彎路,但最后還是勝利的,還是成功的。」
……
厲鋒聽著映新天的說話,冷笑一聲道:「師父(映新天的小師叔)早就告訴過你們,改了就回不去了,研究了魔道法寶,運轉了魔道功法,你以為不會有人行魔道之事嗎?」
「一定會有人為了方便,為了利益,去吃人,去血祭,去抽魂……」
「下限就是這么一步步被突破的!」
映新天說道:「那難道就要因噎廢食嗎?難道有人會用刀殺人,就要收盡天下之刀嗎?」
「天下,需要魔道這把刀,若有人用這把刀去殺人去血祭,那犯了錯就該罰,而不是想著把全天下的刀都撤了。」
厲鋒冷冷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就在這時,有一道女性身影出現在了厲鋒的面前。
只聽她說道:「師弟,我們想要放你出來,和我一同監察萬法宗內外。看看誰越了線,誰用魔道技術胡作非為。」
「u太真……」厲鋒看著眼前的女人,似乎有些意外,而聽著對方的后半句話,他立刻把剛到嘴邊的狗男女三個字給咽了下去,說道:「你們要我幫你們監督所有人?」
u太真說道:「以正道理念使用魔道技術,自然要建立規章制度,防止有人濫用魔道技術,防止宗門內有人過度魔化。」
「有人能用刀殺人,要做的不是收盡天下之刀,而是立法規制度,掌刑罰之事,約束執刀之人。」
u太真看著厲鋒,說道:「厲師弟,你一直都追隨小師叔,一直與魔道勢不兩立,在我們看來……接下來魔道正用的大潮中,你是最適合監察宗門內外的人。」
厲鋒冷冷道:「這個內外也包括你們嗎?」
u太真臉色一肅正色道:「厲師弟,下至外宗,上至掌門,所有人都在你的監察范圍之內。」
看著仍舊沉默不語的厲鋒,u太真接著說道:「你難道不想看一看魔道正用的結果嗎?」
「你若真的繼承了小師叔的遺志,難道不想在魔道正用中盡一份力,避免萬法宗上下徹底踏入魔道嗎?」
「還是說你只愿意在這里自怨自艾?」
最終,厲鋒還是離開了監牢,重見了天日,并在無數同門震驚、詫異、懷疑的目光中,成為了萬法宗新設立的監魔殿副殿主,輔佐u太真……監察宗門內外一切魔道相關的事務。
一開始,厲鋒并沒有查到什么違規的事情。
在魔道正用的初期,在剛剛經歷了一場宗門廝殺的當下,可以說整個宗門上下都戰戰兢兢,每一個人都在提醒著自己不要墮入魔道,不要讓那些內斗中陣亡的同門白死……
有人向厲鋒說道:「厲師兄,你看現在魔道正用,萬法宗上下也沒有人逾越一步,大家是可以用正道理念,駕馭魔道技術的!」
厲鋒沒有說話,因為他隨著那位小師叔征戰前線,他見過太多太多的魔道弟子,他知道所謂魔念……便是欲念,是每一個人心中都有的東西。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厲鋒也漸漸感覺到了宗門內外的氛圍開始發生了變化。
一些魔道法寶,從原本小心翼翼的研究,逐漸被堂而皇之地放了出來。
一些尸體、陰魂,也都開始光明正大地出現,不再被人忌憚、排斥。
而讓宗門上下所有人都意識到,人心已經發生變化的一件大事,便是厲鋒查到的第一件大案。
「李師叔……」厲鋒看著眼前的老者說道:「你為了在前線戰勝幽冥宗的弟子,血祭良民,增添法寶威力,可有此事?」
眼前的老者冷哼一聲道:「我若不這么做,我門下弟子早都在這一戰中死絕了!」
「何況那些凡人就算不被我血祭,也會被幽冥宮利用,他們本來就是幽冥宮飼養的血食!」
「若是連這點小小違規都不愿意做,不用一切手段先戰勝魔道,還有什么未來?」
「還是說你要為了幾個凡人,把我抓走,壞了前線戰局?」
「你走吧,前線的事情,你以后就別管了。」
說罷,老者指尖輕點,一股狂風自天地間涌起,似乎要將厲鋒吹到九天之外。
厲鋒知道對方說的是有道理的,生死交戰中……又有幾個人愿意不使用魔道技術掙扎一下,坦然面對死亡?
沒有掌握魔道技術也就算了,如今掌握了更高效的魔道技術,大戰之時……又有誰會自縛手腳?不以魔道之法來為自己增添勝機?
但正因為有道理,正是因為對方能夠這么理直氣壯地將凡人視作材料給用掉……厲鋒便明白魔道正用已經失敗了。
「第一件大案……便無疾而終,那接下來萬法宗將不可避免地……在和魔道的戰爭中成為新的魔道。
然而,當厲鋒向u太真報告這一切的時候,對方只和他說了一句話。
「等我回來。」
下一刻,滾滾雷音自天際響起,空氣中雷芒乍現,監魔殿內的眾人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便看到u太真化作一道天雷沖天而起。
而當天晚上,對方便帶著那位前線的師叔回到山門,接受審判。
看著渾身是傷的u太真,厲鋒不可思議道:「你上了前線把他抓了回來?」
u太真笑了笑,說道:「怎么?你怕了?」
厲鋒說道:「李師叔帶領門下弟子在前線和魔道廝殺,你這樣做……他那些門下弟子怎么想?你就不怕他們打過來?」
u太真哈哈一笑道:「魔道正用,不是讓他們濫用魔道技術,視凡人為豬狗。誰要把萬法宗變成魔門,那就先過我u太真這一關。」
「不同意魔道正用的,我打,濫用魔道技術的我也照打。」
「大不了就再來一場內戰。」
厲鋒看著對方的雙眼,似乎看到了無比的決心,這一刻的厲鋒……突然對魔道正用有了一絲信心。
他心中暗道:「如果門中多一些太真師姐這樣的人,也許魔道正用也未嘗不可……
而這件大案似乎只是一個開始,隨著戰爭烈度的不斷上升,厲鋒和u太真能查到越來越多人正在不斷越線。
一開始也許只是屠殺罪人。
后來開始血祭戰俘,血祭魔道弟子。
再到后來開始使用魔門飼養的凡人……
特別是又一位曾經擊退魔道高手,勞苦功高的長老,卻因為抽魂煉寶這種小事被抓之后,更多人都對監魔殿……特別是對u太真表達了不滿。
「u太真,大家在前線跟魔道拼命!你就在后面搞自己人?」
「為了區區幾個凡人,你抓了多少門人弟子?」
「沒有我們在前面和魔崽子玩命,你們能安安穩穩在后面坐著監督?」
「不就是犧牲了一點點凡人嗎?沒有我們,他們早就被魔道抓走了,現在犧牲掉一些又怎么樣?」
面對這一次次的質問,一次次的詰難,厲鋒有些害怕地發現……就連他自己也開始動搖了。
「我們真的要為了那些凡人……去對付那些豁出性命保護我們的同門嗎?」
u太真爽朗一笑道:「小鋒,這就是魔道啊,從心而來,縱心而去。」
「正魔之分便是這樣,存乎于一心之間。」
「我們要做的,就是成為那一道界限,時時刻刻提醒同門緊守正道。」
厲鋒定定地看著u太真,只覺得對方似乎永遠都是那么沉著可靠,那么爽朗,面對任何問題都不會氣餒、更不會退卻。
但他知道,對方身為監魔殿的殿主,承受著遠超自己的壓力,已經有許多長老在彈劾對方。
這一刻的厲鋒更是生出一種感覺。
「比起當初師尊他們反對魔道正用,最終掀起內戰。魔道正用本身……是一條更難了百倍、千倍的路。」
「但只要有太真師姐,有映新天師兄這樣的人在……這條路就并非毫無希望。」
一旁的u太真拍了拍厲鋒的肩膀,說道:「鋒師弟,撐下去,掌門他們已經在全力消化魔道技術。」
「只要等掌門他們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完成萬法宗自身的仙道技術革新,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到時候血祭、抽魂什么的手法都會被淘汰,魔道說不定都能轉化成正道。」
厲鋒看著對方有些突起的小腹,關心說道:「師姐,你最近多休息一下吧。」
u太真笑著摸了摸肚子,說道:「懷個小孩罷了,不比拉屎難多少。」
厲鋒說道:「映師兄擔心你……」
u太真擺了擺手,下一刻已經化作一道雷霆消失在了天際。
接下來,厲鋒繼續輔佐u太真監察內外,卻只感覺到了形勢變得越來越惡劣。
前線的修士越來越不愿意配合他們的工作,門中的長老、弟子都開始有意無意地為難他們,調查變得越來越困難。
厲鋒感覺在這從小長大的萬法宗內,一切竟然都變得如此陌生。
他四周圍就像是有一堵又一堵無形的墻壁籠罩了過來,一點一點擠壓著他四周圍的空間,壓得他無處可去,壓得他難以呼吸。
不知不覺間,厲鋒已經感覺到自己在宗門內舉步維艱,而作為頂頭上司的u太真要遭遇何等壓力,他更是難以想像。
就在厲鋒覺得一切都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項革命性的技術突破發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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