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梟沒接元璃手里的紙,雙眼緊緊注視著元璃,“璃璃怎么知道我會臨摹?”
元璃眼睛亮了瞬,“現(xiàn)在知道了。水平怎么樣?”
說著話自己拿出紙筆在紙上隨便寫了幾個毫無意義的字。“來,表演一下。”
顧梟知道她這是碰上了,認命的拿過來仔細看看,之后拿起筆在元璃的字下面寫了與元璃寫了毫無差別的一行。
元璃瞇眼,她在后世聽過這種技術,不過那時候人們大多都已經(jīng)不會寫字了。像她這樣還可以練字的人很少很少。可她也只會寫而已。
像顧梟這樣高難度的技術,她是學不會了。
“行嗎?”顧梟問的小心翼翼,畢竟元璃實在是太全能了-->>。他真沒自信。
元璃把紙舉到眼前仔細辨認,過了會一臉深沉的點點頭,“嗯,雖然還不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不過已經(jīng)算不錯的了。”
顧梟嘴角微翹了下。“做這個干嗎?”
元璃手指點了點剛剛給他看的幾封信件,顧梟拿起來打開,越看眉頭皺的越緊,“璃璃,這些都是你寫的?”
元璃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搖了搖,“不,這是鄭遠道寫的。”
顧梟想說,這上面的字跡跟剛剛她寫出來的一樣。腦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可能,他看向元璃,“這很難。鄭家的防護一直都比我們家嚴格。今天我們又沒有按照他的安排做事,今天晚上他估計睡不著了。”
元璃語氣隨意,“不想睡也得睡。”看看腕上手表,“再有半小時天就亮了,你確定在這耗著?”
顧梟站起身,幾封信連帶著兩人剛剛寫的那張紙一起揣進兜里。順著窗戶往下看看,回頭瞅瞅元璃,“我先下去,在下面接你。”
元璃挑眉,這待遇,好像公主才有吧?她還沒試過。不過,她現(xiàn)在的體重,會不會把他砸壞?
關了燈,屋里頓時一片漆黑。顧梟站在窗邊側(cè)耳聽了聽樓下動靜——顧欲之夫婦房間的燈光早已熄滅,只有走廊廊燈還留著一縷微弱的暖光,在樓梯轉(zhuǎn)角處暈開一小片模糊的光暈,連蟲鳴都像是被夜露浸得低啞了幾分。
平時家里應是不開燈的,畢竟這時期大家都很節(jié)儉。許是元璃第一天來,他媽怕璃璃不熟悉地方,特意留的一盞瓦數(shù)很小的燈。
他緩緩將窗扇開大,老舊木軸與窗框摩擦的聲響被他用掌心輕輕托住,只漏出一絲幾不可聞的輕響,很快便被窗外的夜風卷走。
元璃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目光卻緊緊盯著顧梟撐在窗沿的手臂。這肌肉,有點眼饞怎么破?
顧梟動作很穩(wěn),一樓窗外是片修的整齊的菜地,黃瓜、豆角藤在夜色里連成一片深綠色的陰影,恰好能擋住跳下來的身影。
隨后他轉(zhuǎn)過身,看向元璃時眼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朝她做了個我先下來的手勢。
元璃沒說話,腳步輕得像片羽毛般挪到窗邊。
他足尖在地板上輕輕一點,身體如柳絮般飄出窗外,落地時膝蓋只微屈一瞬,軍靴踩在松軟泥土上的力道輕得驚人,連草葉都沒被壓彎半片,只驚起兩粒沾著夜露的泥點,又迅速落回地面。
他抬手示意元璃放心,掌心朝上停在她跳下來的位置。
元璃沒等他伸手,足尖已踏上窗沿,身形一擰,像只掠過夜色的雨燕,落地時腳步與顧梟幾乎同步,腳掌先觸地,再緩緩將重心落下,連裙擺都只是輕輕掃過灌木叢的枝葉,沒發(fā)出半點摩擦聲。
可她卻沒落在顧梟預判的位置上。把人砸壞了費勁的還是她,何必呢?
不過菜地確實位置狹窄,她落地瞬間下意識往顧梟身邊靠了靠,避免裙擺掃到有些干枯的枝葉。
兩人落地后未作停留,顧梟抬手示意方向,元璃立刻會意,兩人并肩朝著院墻移動,腳步節(jié)奏精準得如同提前演練過,每一步都踩在菜梗上,鞋底與地面接觸的瞬間輕抬輕落,連夜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都蓋過了他們移動的痕跡。
院墻雖有一人多高,顧梟卻沒停頓,助跑兩步后,腳尖在墻面上輕點,借著力道向上躍起,手掌撐住墻頭的瞬間,指尖已扣住墻沿縫隙,小臂發(fā)力將身體帶過墻頭,落地時膝蓋微沉卸力,整套動作行云流水,連墻頭上棲息的夜鳥都沒被驚動,依舊縮著腦袋閉著眼。
他剛站穩(wěn),便回頭看向墻內(nèi),元璃此時已躍至半空,指尖在墻沿輕輕一搭,身體如蝶翼般翻轉(zhuǎn),落地時與他只隔半步距離,連呼吸都沒亂半拍。
剛剛他有故意表現(xiàn)的意思,可這丫頭不比他差,甚至更勝一籌。顧梟垂眸,不知道她跟沈執(zhí)出去的時候是什么樣的。心里有點酸,不過他知道現(xiàn)在不是時候。
這點小心思立即被他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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