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一處村莊的村長家
李清遠靜靜貼在破敗的屋后,“爹,那些人根本不給咱們活路,今年留下來的糧食更少了,這樣今年的冬天咱們更熬不過去了。爹,咱們反了吧。真的沒有活路了。”
村長無力的靠在墻上,微垂眸看著不遠處兒媳婦懷里的小嬰兒,孩子小臉蠟黃,時不時的就哭一場,他知道那是孩子餓了。
他閉了閉眼,“栓子,咱們打不過,就算反了,也是個死。”
栓子很氣憤,“爹,不反又能怎樣呢?就是晚死幾天罷了,與其那樣,為什么還要幫他們收糧食?”
此時的村長心里絕望極了,他沒辦法做抉擇,他手里握著的是全村人的命。他能眼睜睜看著整個村里的人去送死嗎?他做不到。
“爹,等糧食收完,他們把糧食都運走了,到時候就算咱們反了,也沒用了啊。你就眼睜睜的看著咱們到死都吃不上一頓飽飯嗎?”
不等村長回答,李清遠聽到了村里不少人家的動靜,有些人低聲嗚咽,有小孩餓的哇哇直哭。不一會有人踉蹌著沖出家門,他淚流滿面,可沒有發出聲音,似乎連失聲痛哭的力氣都沒有。
幾戶人家的門開了,幾個中年男人出來,去了那人家里,沒一會,他們抬著一位老人出來。老人手臂耷拉著,顯然沒氣了。
身上的骨頭凸出,可肚子卻鼓得很大。剛剛淚流滿面的男人失聲呢喃,“我說了,我說了不能再吃觀音土了,你怎么就不聽呢。”
李清遠渾身一震,觀音土?現在不是荒年,雖說大家的日子過得不好,供給不充足,可也沒到吃觀音土的地步。他閉了閉眼,身側的雙手指甲已經嵌進了手心。
這樣的事情在王建成、陳大牛和宋衛軍暗訪的村子里同時出現。這些地方好像每天都在死人,而死去的都是老人,他們將糧食留給了家里的青壯和孩子,自己甘愿赴死。
四人集合后心情很沉重,“老李,這里”
宋衛軍沒說下去,他有種要毀滅這里的沖動。縣城的繁華都是假象,那些是踩著這些農民的尸體營造出來的幻境。難道上面的人對這些就一點都沒察覺嗎?
李清遠聲音沉沉,“立即回去將這里的事情轉告給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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