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客入禪院
決心已下,李瑾并未立刻行動。莽撞行事只會招致滅頂之災。他如同最耐心的獵手,強壓下心中的迫切,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兩件事上:一是繼續改進“凈琉璃”的工藝,積累必要的資本;二是通過李福和王掌柜等人,不動聲色地收集關于感業寺更具體的信息——寺內布局、日常作息、主要管事僧尼的脾性,乃至與外界可能的聯系渠道。
他知道,
香客入禪院
跨過高高的門檻,一股與外界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面而來。寺內庭院廣闊,古木參天,殿宇巍峨,雖不及大慈恩寺的恢弘,卻也自有一股皇家寺院的莊嚴氣派。然而,這股莊嚴之中,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寂寥和冷清。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檀香味,卻壓不住那股若有若無的、屬于太多失意女子聚集而產生的壓抑氣息。
誦經聲從遠處的大雄寶殿傳來,伴隨著清脆的磬響,更顯空曠。偶爾有穿著灰色或褐色緇衣的比丘尼低頭匆匆走過,腳步輕捷,目不斜視,臉上大多沒什么表情,如同一個個灰色的影子。整個寺院,安靜得令人心頭發緊。
李瑾跟隨知客僧,沿著青石板鋪就的甬道,向大雄寶殿走去。他目光看似平視前方,專注禮佛,眼角的余光卻如最精密的雷達,飛快地掃視著四周的一切。
殿宇的布局、走廊的走向、可能通往內部院落的小門、巡邏侍衛的間隔時間……所有這些信息,都被他貪婪地吸收、記憶。他特別注意那些看似偏僻的角落,比如那日窺見武媚娘的井臺方向。
大雄寶殿內,佛像寶相莊嚴,燭火通明。已有零星星一些香客在跪拜祈福。李瑾按捺住心中的急切,依照禮儀,凈手、上香、跪拜,一切做得一絲不茍,如同一個真正虔誠的香客。他在佛前默默祝禱,心思卻早已飛到了寺院的深處。
完成大殿的禮儀后,李瑾并未立刻離開。他轉向一旁的知客僧,語氣誠懇地詢問道:“法師,弟子久聞寶剎可為亡親供奉長明燈,以照亮幽冥之路,不知可否行此方便?”
知客僧看了他一眼,似乎對此并不意外,來此的香客多有此請。“施主有此孝心,自是功德。請隨我去見知客師父。”
李瑾心中暗喜,這正是他計劃中的一環。他被引到偏殿的一間凈室,一位年紀更長、面色更顯威嚴的知客師負責此事。詢問了李瑾的姓名籍貫(李瑾含糊以“長安人士”應對)以及欲供奉之人的名諱(他報了原主父母的名字)后,知客師報出了一個數字不小的香油錢數目。
李瑾毫不猶豫地取出那塊碎銀和部分銅錢,恭敬奉上。這筆開銷對他而不小,但為了達成目的,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