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聲幾乎合一的、前所未有的恐怖巨響,撕裂了秋日的長空!炮口噴吐出數尺長的熾烈火焰與濃密白煙,大地仿佛在**。三枚沉重的鐵質實心彈,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旋轉著撕裂空氣,帶著死亡般的尖嘯,狠狠砸在了遠處的“城墻”上!
“砰!砰!砰!”
三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撞擊巨響幾乎同時傳來。只見那厚達兩丈的堅固“城墻”,在接觸點瞬間出現了三個巨大的、邊緣呈放射狀碎裂的凹坑,磚石泥土如雨點般崩飛!其中一枚炮彈更是嵌入了城墻內部,引發了更大范圍的崩塌!煙塵彌漫,待塵埃稍定,眾人駭然看見,那“城墻”正面,赫然出現了三個觸目驚心、深達數尺的恐怖創口,裂痕如蛛網般蔓延,仿佛被上古巨獸的利爪狠狠刨過!
靜。死一般的寂靜。觀禮臺上,無論是西域胡商,還是草原酋長,亦或是新羅、百濟使臣,全都僵立在原地,臉色煞白,目光呆滯地望著那殘破的“城墻”。有人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也無人理會。吐蕃使臣手中的千里鏡(單筒望遠鏡,此時已從“格物所”流出少量作為貴重禮物)顫抖著,幾乎拿不穩。而那幾個高句麗人,更是面無人色,雙腿發軟,若非攙扶,幾乎要癱倒在地。他們仿佛看到了遼東千里長城,在如此“神器”面前,如同沙堡般脆弱不堪。
皇帝李治在御座上,盡管早已通過密奏和模型知曉“神機炮”之威,此刻親眼目睹其摧城裂石的恐怖景象,仍然激動得面色潮紅,緊緊抓住了御座的扶手。簾后的武媚娘,雖看不見表情,但那微微前傾的身姿,也顯露了內心的澎湃。
李瑾走到觀禮臺前,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失魂落魄的使節耳中:“此物,名曰‘神機炮’。陛下仁德,本不欲多造殺孽。然,若有冥頑不靈、犯我大唐天威者,”他頓了頓,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高句麗人和吐蕃使臣的方向,“此炮所向,便是其覆滅之時。望諸位,好自為之。**”
平淡的話語,卻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膽寒。
上林苑秋a大演武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四方。各國使節帶著無盡的震撼與恐懼返回,他們的描述,將“神機炮”與“震天雷”渲染得如同神魔之力,唐軍的形象被披上了一層不可戰勝的神秘光環。
接下來的數月,大唐邊境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朝貢”與“內附”熱潮。
吐蕃贊譽芒松芒贊(實為祿東贊決策)再次遣使,貢品較之前豐厚數倍,并主動提出希望“再續姻親之好”,姿態極低。
薛延陀殘部、鐵勒諸部、契丹、奚等首領,或親自,或遣子侄,攜帶貢品,奔赴長安,請求內附、冊封,表示愿為大唐藩屏,永世不叛。以往那些“時叛時降”的戲碼,似乎一夜之間絕跡了。
西域諸國,如高昌、龜茲、于闐等,本就懾于大唐兵威,如今更是敬畏有加,遣使的頻率和貢品的質量都大幅提升,絲路上的商隊,掛著唐字旗的,愈發暢通無阻。
甚至連一向與大唐若即若離的西突厥余部,以及中亞的昭武九姓胡國,也紛紛遣使通好,語氣恭順無比。而高句麗方面,雖然官方未有明確表態,但邊境挑釁戛然而止,泉男生在長安的活動愈發“低調”,高句麗商賈帶回去的消息,無疑加劇了平壤上層的恐慌與分歧。百濟在驚懼之余,對大唐愈發恭順,新羅則欣喜若狂,視大唐為不可動搖的靠山。
四海威服,莫敢仰視!一種前所未有的、建立在絕對技術與軍事優勢之上的帝國霸權氣象,在貞觀末年,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迅猛姿態,初步形成。**朝野上下,沉浸在“萬國來朝”、“天兵無敵”的振奮與自豪之中。皇帝李治的威望達到登基以來的頂峰,武媚娘“輔佐圣君、德被四海”的聲名也更加響亮。而這一切榮耀的“鍛造者”李瑾,其地位與聲望,更是如日中天,隱然已成為帝國軍事革新與“平邊”戰略不可替代的靈魂人物。
然而,在這“四海威服”的宏大樂章之下,不和諧的雜音也在潛滋暗長。長孫無忌、褚遂良等元老重臣,在震驚于“神機炮”威力的同時,內心的不安與忌憚也達到了。他們看到的不只是外敵的臣服,更是李瑾手中那足以顛覆現有權力格局、甚至威脅到皇權本身的恐怖力量。那噴吐火焰與死亡的鐵管,轟碎的不僅是敵國的城墻,也可能……是千百年來的權力運行規則。朝堂之上,針對李瑾“權柄過重”、“專奇技以邀寵”、“耗費國帑無算”的暗中非議與掣肘,并未因外部的威懾而平息,反而在一種更深的焦慮中醞釀、發酵。李瑾本人,在享受成功與榮耀的同時,也愈發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來自朝堂深處的、冰冷的警惕目光。他知道,技術帶來的優勢可以威懾外敵,卻未必能消弭內部的傾軋。“四海威服”的光環之下,長安城內的政治暗流,正在悄然匯聚,等待著下一個迸發的契機。而這契機,或許就在那即將到來的、論功行賞的宮廷家宴之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