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唐人的‘天雷’法器?”芒松芒贊的聲音有些干澀。
“看樣子像是一種巨大的銅鐵鑄管。”一位年長的僧侶瞇著眼,試圖看清,“但如此遙遠,如何傷敵?”
他的疑問,很快得到了解答。
唐軍炮兵陣地。隨著指揮官令旗揮下,士兵們有條不紊地完成裝填、瞄準。為了達到震懾效果,這次裝填的全是威力最大的實心鐵彈和部分開花彈。**
“預備――放!”
“轟!!!!!!”
十門重炮同時怒吼,聲震數十里!炮口噴出的烈焰和濃煙甚至短暫遮蔽了初升的朝陽。緊接著,是那種令吐蕃人聞之喪膽的、凄厲無比的尖嘯破空聲!
邏些城頭的吐蕃貴族們,只見遠處那些黑管子口部猛地噴出火光濃煙,然后數個黑點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劃破長空,幾乎是瞬間,便越過了四里的距離,狠狠砸在城外那片預先設置了一些廢棄帳篷、木柵和土堆作為標靶的空地上!
“轟隆!!!”“砰!!!”“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大地劇烈震顫!堅固的凍土被輕易撕裂,炸出一個個可怕的深坑!那些作為標靶的帳篷、木柵在火光和氣浪中被撕得粉碎,燃燒的碎片拋灑得到處都是。一枚實心彈甚至將一塊半人高的巨石靶子打得四分五裂!開花彈凌空爆炸,無數碎鐵片如同死神的鐮刀,將方圓數十步內的一切假人靶子掃蕩一空!**
整個邏些城頭,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聲,和遠處唐軍陣地上隱約傳來的歡呼與號令聲。所有吐蕃貴族、將領、士兵,包括贊普芒松芒贊在內,都目瞪口呆地望著城外那片瞬間化為煉獄般的空地,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先前還有所懷疑的人,此刻所有的懷疑都被眼前這毀滅性的場景擊得粉碎。這不是投石車,不是弩炮,這是他們無法理解、無法抵抗的力量!如果這些“天雷”不是落在空地,而是落在城墻上,落在城內……所有人都不敢再想下去。
“這……這……”芒松芒贊嘴唇哆嗦著,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他身邊的僧侶們,更是臉色慘白,不住地念誦著佛號或苯教咒語,身體卻控制不住地顫抖。
大論噶爾?欽陵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看了一眼年輕驚恐的贊普,又看了看周圍同樣惶恐不安的貴族們,心中最后一絲憑借邏些城堅城決死一戰的念頭,也在那驚天動地的炮聲中,徹底瓦解了。野狼谷、大非川的失敗,或許還有托詞,但眼前這毀滅性的力量,是實實在在、無法辯駁的。再堅固的城墻,在這等神器面前,又能堅持幾時?**
就在這時,一騎唐軍輕騎自營中飛馳而出,直奔邏些城下,在一箭之地外停下,張弓搭箭,將一支綁著信筒的鳴鏑射上了城頭。
信很快被呈送到芒松芒贊和噶爾?欽陵面前。信是以大唐皇帝李治和天后武媚娘的名義發出,由行軍大總管李瑾副署。措辭嚴厲,直斥吐蕃屢犯邊境、侵奪安西之罪,明王師西征乃吊民伐罪。但信末筆鋒一轉,給出了一條“生路”:令吐蕃贊普芒松芒贊自去贊普尊號,上表稱臣,遣子入朝為質,歲歲朝貢,并割讓吐谷渾故地及東部數州與大唐。如此,可保邏些城不遭兵火,保吐蕃王室宗廟不絕。限期三日答復。過期不復,或拒不從命,大軍即刻攻城,屆時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信的最后,蓋著鮮紅的大唐皇帝玉璽和行軍大總管印信,觸目驚心。
壓力,如同沉重的雪山,瞬間壓在了每一個吐蕃統治階層的心頭。
是戰,是降?戰,面對那毀天滅地的“天雷”,有幾成勝算?即便僥幸守住,吐蕃精銳損失殆盡,周邊虎視眈眈的部落和敵國會如何?降,則意味著吐蕃自松贊干布以來數代贊普的基業毀于一旦,國將不國,成為大唐的附庸。**
邏些城,這座高原上最輝煌的都城,此刻籠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絕望與彷徨之中。而在十里外的唐軍大營,李瑾正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那個早已在他預料之中的答復。兵臨城下,不戰而屈人之兵,方為上策。他相信,見識了火炮之威后,邏些城里的人,會做出聰明的選擇。**
高原的寒風呼嘯而過,卷起營前空地上的硝煙與塵埃,也將唐軍那面巨大的、獵獵作響的赤色帥旗,吹得筆直。旗面上的“李”字,在蒼茫的天穹下,仿佛一只凝視著獵物的巨龍眼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