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shù)蹏拇善鳌⒔z綢、茶葉如潮水般涌向海外,換取回巨額的財富與貴金屬時,另一股方向相反、同樣洶涌澎湃的洪流,也正穿過驚濤駭浪,沿著日益繁忙的海上絲路,源源不斷地涌入大唐的港口。如果說輸出的是“中國制造”的工業(yè)與農(nóng)業(yè)精華,那么輸入的,則是一個充滿異域風情、神秘誘惑和實用價值的“萬國博覽會”。奇珍異寶、香料藥材、珍禽異獸、乃至異域的知識與技術,伴隨著海船的咸腥氣息,登陸廣州、泉州、揚州、明州的碼頭,然后沿著帝國的水陸網(wǎng)絡,擴散到洛陽、長安的宮廷市井,融入大唐社會的肌理,悄然改變著這個帝國的生活方式、審美趣味、物質(zhì)財富,甚至知識結(jié)構。
麟德十五年春,廣州外港,桅桿如林。一艘來自“室利佛逝”(蘇門答臘巨港)的商船剛剛在引水員的指引下,緩緩靠上市舶司指定的泊位。不等跳板完全搭穩(wěn),市舶司的“看驗吏”和幾名“牙人”便已登船。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濃郁、復雜、令人精神一振的混合氣味――那是來自遙遠島嶼和大陸深處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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