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是交易還是開始？

晚上七點五十分，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無聲地滑到汪楠租住的老舊小區(qū)門口。這輛車，與周圍雜亂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引得幾個晚歸的住戶頻頻側(cè)目。

汪楠已經(jīng)站在路邊等候。他依舊穿著白天那身西裝，里面是葉婧送的那件襯衫。他沒有更好的選擇，也不想為此特意破費——那會讓他覺得自己在可悲地試圖匹配什么。他手里只拿著手機和一個裝有簡單資料的文件袋，仿佛真的是去參加一場工作會談。

車窗降下，露出王助理那張萬年不變的表情。

“汪先生，請上車。”

汪楠拉開車門坐進后座。車內(nèi)依舊是他熟悉的、屬于葉婧那個世界的氣息。他報出“雲(yún)山府”的名字，王助理只是微微點頭，表示知曉。

車子平穩(wěn)地駛?cè)胍股┻^繁華的市中心，向著城郊駛?cè)ァＴ酵峭猓瑹艄庠较∈瑁h(huán)境越安靜。汪楠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逝的燈火，內(nèi)心一片混亂。

胸口內(nèi)袋里那張五百萬的支票，像一塊燒紅的鐵，時刻灼燒著他的神經(jīng)。他反復(fù)問自己同一個問題：這到底是一場赤裸裸的交易，還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開始？如果是交易，標(biāo)的物是什么？是他的身體，他的忠誠，還是他的靈魂？如果是開始，這又是一種怎樣畸形、危險關(guān)系的開端？

他沒有答案。他只知道，自己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著，走向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約莫四十分鐘后，車子駛離主干道，拐進一條幽靜的山路。兩旁是茂密的竹林，在車燈照射下投下斑駁搖曳的影子。又行駛了幾分鐘，眼前豁然開朗，一座依山而建、風(fēng)格極具現(xiàn)代感的中式院落出現(xiàn)在眼前。低調(diào)的招牌上，只有三個瘦金體的字：雲(yún)山府。

門口沒有任何炫目的燈光，只有兩盞仿古的石燈散發(fā)著柔和的光暈，襯托出此地的隱秘與昂貴。王助理將車停穩(wěn)，為汪楠打開車門。

“葉總在里面等您。結(jié)束后打我電話即可。”王助理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汪楠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向那扇厚重古樸的木門。一位穿著素雅旗袍、氣質(zhì)婉約的侍女早已在門口等候，微笑著向他躬身一禮，沒有多余的問詢，便引著他向里走去。

院內(nèi)別有洞天。小橋流水，曲徑通幽，燈光設(shè)計得極為巧妙，既保證了照明，又最大限度地保留了私密性。侍女引著他穿過幾重庭院，最終來到一棟獨立的、四面都是落地玻璃的茶室前。茶室懸挑于一片水景之上，室內(nèi)燈光溫暖，窗外是朦朧的山色和城市的遠(yuǎn)景，景色絕佳。

葉婧就坐在茶室中央的榻上。她換下了白天的職業(yè)套裝，穿著一身淺灰色的寬松亞麻長衫和長褲，頭發(fā)松松地挽在腦后，幾縷發(fā)絲垂在頰邊，卸去了所有的妝容，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許多，也……真實了許多。

她正低頭專注地泡著茶，動作行云流水，帶著一種禪意的寧靜。面前的紫砂茶具古樸典雅，與周圍的環(huán)境融為一體。此刻的她，不像一個執(zhí)掌千億帝國的商業(yè)女王，更像一個在此隱居避世的、有品位的女人。

眼前的畫面，與汪楠預(yù)想中的任何一種場景都相去甚遠(yuǎn)。沒有談判桌，沒有酒，沒有想象中的香艷曖昧，只有茶、夜色和一個平靜得可怕的女人。

“坐。”葉婧沒有抬頭，只是輕輕說了一個字。

侍女無聲地退下，并輕輕拉上了茶室的移門。偌大的空間里，只剩下他們兩人，以及縈繞的茶香。

汪楠依在榻的另一側(cè)坐下，有些拘謹(jǐn)。他注意到榻上只有兩個蒲團，中間是一張矮幾，距離近得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不同于香水的皂角清香。

葉婧將一杯澄澈透亮的茶湯推到他面前。

“武夷山的大紅袍，今年的頭春茶，嘗嘗。”她的語氣很平常，就像在招待一個普通朋友。

汪楠端起那小巧的茶杯，指尖傳來溫?zé)岬挠|感。茶香沁入心脾，他小口呷了一下，入口醇厚，回甘悠長。他不懂茶，但也知道這是極品。

“好茶。”他低聲說，將茶杯輕輕放回桌上。內(nèi)心卻更加警惕。這平靜祥和的表象下，到底隱藏著什么？

葉婧也端起自己那杯，慢慢品著，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久久沒有說話。

沉默在茶香中蔓延。汪楠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比在會議室里面對質(zhì)問時更讓人窒息。他寧愿她開門見山，直接談那五百萬，談條件，談規(guī)則。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瓦解他的心防。

“這里很安靜，對嗎？”葉婧終于開口，視線依舊看著窗外，“我偶爾會過來，一個人待著。什么也不想。”

汪楠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能保持沉默。

“汪楠，”她轉(zhuǎn)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那雙眸子在溫暖的燈光下，顯得不再那么冰冷，反而有種-->>看透世事的通透，“你知道，在葉氏，或者說，在任何像葉氏這樣的地方，一個人要想出頭，靠的是什么？”

第13章是交易還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