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試探,似乎有了積極的回應。
與此同時,汪楠開始重新聯系阿杰。他沒有用工作手機或常用社交軟件,而是翻出了那個幾乎廢棄的、用一次性郵箱注冊的即時通訊軟件賬號,給阿杰那個同樣沉寂多年的賬號,發去了一條經過簡單加密(用了他們大學時自創的、只有彼此知道規則的替換密碼)的信息:“老狗,還活著嗎?有點技術問題想請教,關于‘不可追蹤的對話’和‘信息深海潛泳’。報酬好說,只要安全。看到回個暗號?!?
信息發出,石沉大海。汪楠并不著急。阿杰就是這樣,可能幾個月不看一次那個軟件,也可能下一秒就出現。他需要耐心。
幾天后,在“星火”項目關于賦能團隊權限劃分的法律條款討論中,汪楠與鄭軒有了更深入的交流。鄭軒對葉氏法務部某些過于模板化、缺乏靈活性的標準條款提出了委婉的批評,認為在“星火”這種需要“賦能”而非“管控”的項目中,某些條款可能會適得其反,阻礙協同效率。
汪楠沒有反駁,而是順著他的思路,提出了幾個修改方向,既保障葉氏的基本權益,又給予賦能團隊更大的操作空間。兩人就具體措辭反復推敲,竟有些惺惺相惜之感。討論間隙,汪楠狀似無意地提起:“鄭律師對這類‘非典型’投資項目的法律架構,似乎很有研究。以后‘星火’項目遇到類似問題,還得多多請教。說實話,公司標準模板有時候確實不太夠用。”
鄭軒推了推眼鏡,露出一絲苦笑:“汪助過獎了。只是覺得,法務不該只是風險的‘剎車片’,有時候也該是創新的‘潤滑劑’??上А彼麤]再說下去,但未盡之意,兩人心照不宣。
汪楠點點頭,沒有接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星火’這個項目,葉總很重視,也是我們嘗試新東西的機會。一起把它做好?!?
又一根潛在的線,似乎有了松動的跡象。
就在汪楠小心翼翼地編織著他那脆弱的、尚看不見形體的網絡時,葉婧那邊傳來了新的、更具沖擊力的消息。不是關于“盛達”或“星火”,而是一個完全出乎他意料的領域。
王助理發來一封加密郵件,附件是一份精美的電子邀請函,來自巴黎某頂級奢侈品牌,邀請葉婧出席其即將舉行的春夏高定時裝周大秀及后續的私人晚宴。邀請函上,葉婧的名字后面,用優雅的花體字,手寫添加了一個名字:“及隨行嘉賓一位”。
郵件正文,王助理一如既往地簡意賅:“葉總接受邀請。請您作為隨行嘉賓出席。行程約五天,需辦理短期商務簽證。請準備好護照信息及個人資料,明天中午前提交。具體行程和著裝要求另行通知。葉總特別叮囑:此行涉及重要社交,請務必重視?!?
巴黎。時裝周。高定晚宴。隨行嘉賓。
汪楠盯著屏幕,一時有些恍惚。這完全超出了他現有的認知范疇和職責范圍。他不是公關,不是助理,更不是葉婧的……男伴。葉婧帶他去做什么?展示她“培養”的成果?還是將他帶入一個更奢華、也更危險的社交名利場,作為一種新的“考驗”或“標記”?
無論目的如何,這無疑是一個信號——葉婧正在將他推向更前沿、更公開的舞臺,一個與資本市場、技術并購截然不同的、屬于頂級奢侈、時尚與名流的世界。這既是莫大的“殊榮”,也可能是一個更精致的囚籠,或者……一個充滿未知變數的、危險的機遇。
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不是宿醉,而是對未來走向徹底失控的預感。他的“秘密同盟”計劃剛剛萌芽,葉婧卻已經將他拽向了另一個維度。他必須盡快調整,適應,并且……利用一切可能的機會。
他關掉郵件,目光重新落回電腦屏幕上,那里還打開著與林悅關于“新銳材料”賬務問題的溝通窗口,以及那個等待著阿杰回復的、沉寂的加密聊天軟件。
組建秘密同盟的計劃,不能停,甚至必須加快。因為葉婧的棋,下得比他想象的更快,也更遠。他必須在被完全裹挾進那個光怪陸離的名利場之前,為自己打下一點隱秘的根基,積蓄一點微弱但真實的力量。
巴黎之行,是危機,也可能是他觀察、學習、甚至……在葉婧無暇他顧的異國他鄉,悄悄推進自己計劃的窗口。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整理護照信息,同時,腦中飛速運轉,思考著該如何利用這次突如其來的行程?;蛟S,遠離葉婧勢力根深蒂固的本地,在陌生的環境里,他能獲得一絲短暫喘息,甚至……找到與阿杰建立更穩定聯系的機會?
同盟的組建,迫在眉睫。而巴黎的天空下,等待他的,是霓裳幻影,還是另一個戰場?他無從知曉,只能帶著日益沉重的枷鎖和那點不肯熄滅的野心,踏上這趟未知的旅程。暗度陳倉,才剛剛開始,而明面上的征途,已經指向了塞納河畔的鎏金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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