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安保部配合,立刻控制與孫正明關系密切、或在其分管部門擔任關鍵職務的所有人員,進行隔離審查。名單稍后王助理會提供。同時,全面升級集團總部及所有重要子公司的安防等級,特別是信息安全和物理出入管控。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一份不該流出去的文件,或者任何一個不該進來的人!”
“第三,人力資源部和監察部,立刻啟動對鄭軒、林薇,以及其他幾位在孫正明事件中暴露出疑點的中層以上管理人員的停職調查。在他們的問題查清之前,暫停一切職權,配合審查。同時,對集團所有關鍵崗位人員進行一次背景和忠誠度的快速復核,尤其是近期與孫正明、鄭軒等人有過密切業務往來的。”
“第四,公關部和投資者關系部,立刻準備對外公告。措辭要嚴謹,既要表明集團堅決處理內部問題的決心,維護公司形象和法律尊嚴,也要避免引起市場過度恐慌。重點是傳遞出‘葉氏有能力、有決心自我凈化、重回正軌’的信號。對董事會和主要股東的溝通,我親自負責。”
“第五,”葉婧的目光再次落到汪楠身上,略微停頓了一下,“由汪楠繼續負責外部信息搜集和特殊渠道聯絡,配合特別小組的調查工作,重點關注elenazhao、方佳,以及‘啟明’資本方面的動態。所有獲取的信息,直接向我和王助理匯報。”
一道道指令,清晰、冷酷、高效,如同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開始切割葉氏肌體上腐爛的部分。在座的高管們迅速記錄著,臉色肅然,他們知道,一場席卷整個集團的清洗風暴,已經不可避免。而風暴的中心,正是眼前這個臉色蒼白、眼神卻冰冷如鐵的女人。
會議很短,但信息量巨大。高管們領命而去,辦公室里再次只剩下葉婧、王助理和汪楠三人。
葉婧靠在椅背上,臉上最后一絲強撐的精力似乎也隨之消散,露出了深藏的疲憊。她揮了揮手,對王助理說:“你也去忙吧,盯著點那邊,別出亂子。”
王助理點頭,看了一眼汪楠,也退了出去。
“汪楠,”葉婧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罕見的、不加掩飾的倦意,“你也看到了,我現在身邊,能完全信任、又能派上用場的人,不多。王助理算一個,但她的強項是執行和內務。對外,尤其是對那些躲在暗處的蛇蟲鼠蟻,我需要一把更鋒利、也更知道往哪里咬的刀。”
她抬起眼,看著汪楠,目光復雜:“你現在,就是這把刀。用得好,可以幫我清除障礙,穩定局面。用得不好,或者……這把刀自己有了別的想法,”她的眼神驟然轉冷,“我會毫不猶豫地折斷它,扔掉。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汪楠迎著她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聲音平靜而清晰:“我明白,葉總。刀就是刀,它的作用就是完成主人的指令,指向主人指定的方向。我不會,也不能有別的想法。”
葉婧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話中的真偽。最終,她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去吧,繼續你的工作。有進展,隨時匯報。”
“是。”汪楠躬身,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走出那扇門,走廊里的空氣似乎都帶著一種肅殺的味道。他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急促的腳步聲,低聲但嚴厲的詢問聲,以及某些辦公室門被猛然推開又關上的聲音。清掃行動,已然全面展開。葉氏這座龐大的商業帝國,正在經歷一場刮骨療毒般的劇痛。
他沒有回自己的臨時辦公室,而是走向電梯,按下了下行鍵。他需要立刻聯系阿杰,傳達葉婧新的指令,同時,也要從阿杰那里獲取關于elena和方佳動向的最新信息。葉婧雖然給了他新的任務和“信任”,但這種信任建立在絕對的掌控和利用之上,他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并且為自己準備后路。
電梯下行,轎廂壁上光潔如鏡,映出他沉靜無波的臉。他知道,隨著孫正明的倒臺和清洗行動的展開,他與葉婧之間的關系,進入了一個更加微妙、也更加危險的階段。他既是“有功之臣”,是“可用之刀”,但同時也是“知情太多”、“手段不明”的潛在威脅。葉婧在用他,也在防他。而他,必須在這鋼絲上,找到那個既能展現價值、獲取生存空間,又不至于引起葉婧過度猜忌和警惕的平衡點。
同時,外部的敵人,elena和方佳,絕不會坐視葉婧清洗內部、穩住陣腳。她們的反擊,可能很快就會到來,而且會更加猛烈。劉文瀚依然在逃,手中可能還掌握著更多對“新銳”、對葉氏不利的證據。鄭軒和林薇尚未落網,變數猶存。
“清掃門戶”,清掉的或許是眼前的毒瘡,但潛藏在更深處的病灶,以及虎視眈眈的外部威脅,依然如影隨形。
汪楠走出電梯,穿過略顯混亂的一樓大堂(安保人員明顯增多,神色警惕),走出葉氏大廈。夜幕已然降臨,華燈初上,城市的霓虹閃爍,將這座不夜城裝點得繁華而冷漠。他站在臺階上,望著街上川流不息的車燈和人流,深深吸了一口夜晚微涼的空氣。
風暴,遠未停歇。而他,必須在這場愈發兇險的清掃與反清掃、攻擊與防守的博弈中,為自己,也為了那尚未可知的未來,殺出一條生路。他掏出手機,開機,找到一個加密通訊應用,開始輸入給阿杰的、新一輪的指令代碼。
夜色,愈發深沉了。而葉氏大廈里,清掃門戶的燈火,通宵未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