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葉總。我會處理好,一切以‘啟明資本’和集團的利益為先。”汪楠回答得毫不猶豫。
“很好。”葉婧似乎很滿意他的表態,“明天下午兩點,來我辦公室,簽協議,順便聊聊‘啟明’下一步的工作重點。另外,”她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意味深長,“審計那邊,關于那幾筆授權費的最終報告,很快就會出來。結果……應該不會讓你失望。孫副總那邊,集團也會有自己的處理。你剛回來,專心做好新工作就好,其他的,不必過多操心?!?
這是在告訴他,審計的事情她會“擺平”,孫啟年也會被“處理”,讓他安心接受新職位,不要再生事端。這是交易的一部分――他閉上嘴,接受安排;她擺平麻煩,給他前程。
“是,葉總。我知道了?!蓖糸獞溃闹袇s是一片冰冷。葉婧果然有能力影響審計結果,孫啟年看來要被推出來當替罪羊了,只是“處理”到什么程度,就不得而知了。而他,用閉嘴和“忠誠”,換來了暫時的安全和晉升。
掛斷電話,汪楠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與葉婧的“信任”,以一種極其脆弱、各懷鬼胎的方式,被重新“建立”了起來。這信任薄如蟬翼,一捅就破,其下是洶涌的暗流和致命的算計。
他立刻聯系了阿杰,將葉婧的條件和自己的決定告知了他。阿杰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才沙啞著嗓子說:“老汪,你這是與狼共舞,不,是與兩頭餓虎同籠。太危險了?!?
“我知道?!蓖糸穆曇艉芷届o,“但這是目前唯一能讓我繼續留在牌桌上,并且有機會接觸到更多信息的辦法。林薇的仇要報,我爸的真相要查,我不能現在就出局。阿杰,山里……有進展嗎?”
提到林薇,阿杰的聲音更低落了:“范圍縮小了一些,鎖定了一片大概五十平方公里的原始林區,但地形太復雜,搜索隊進展緩慢。而且……我們發現了一些新的痕跡,不太像是普通的綁架或囚禁……”
“是什么?”汪楠的心提了起來。
“更像是……某種有組織的轉移。痕跡處理得很專業,不像是普通的綁匪或地頭蛇能干出來的。我懷疑,林記者可能被帶進了某個……設施,或者營地。我已經在嘗試聯系一些專門處理這類事情的‘灰色渠道’,但需要時間,也需要……更多的錢?!?
設施?營地?有組織的轉移?汪楠的心沉了下去。這比他想象的更糟糕。這意味著林薇遭遇的,可能不是簡單的綁架勒索,而是涉及更龐大、更黑暗勢力的“消失”。
“錢不是問題,需要多少,隨時告訴我。一定要找到她,活要見人,死……”汪楠的聲音哽了一下,說不下去。
“我明白。”阿杰的聲音帶著決絕,“你放心,只要她還在這片山里,我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你那邊,自己千萬小心。葉婧和方佳,沒一個省油的燈。還有,那個‘啟明資本’,你進去后,想辦法摸清它的資金底細和投資方向,特別是和‘新銳’項目、和葉家那些元老、還有和境外有沒有什么隱秘的關聯。我總覺得,葉婧在這個時候成立這個基金,沒那么簡單。”
“我會的。”汪楠沉聲應道。這是他們新的分工:他在明,利用新身份獲取信息和資源;阿杰在暗,繼續追蹤林薇,并提供技術支援。
結束與阿杰的通話,汪楠又給方佳發了條信息,告知她葉婧的新安排,并委婉表示,自己雖然接受了葉氏的職位,但不會影響與“藍?!钡暮献?,明天的交流會,他依然會“履行承諾”。
方佳很快回復,只有一個簡單的笑臉表情和兩個字:“期待。”
這兩個字,在汪楠看來,充滿了玩味和審視。方佳顯然也在評估他這一舉動背后的含義,以及他未來能帶來的價值。
做完這一切,汪楠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但精神卻異常亢奮。他已經踏入了更深的漩渦,腳下是薄冰,頭頂是利劍,前后左右都是窺伺的眼睛。信任?無論是葉婧的,還是方佳的,都脆弱得可笑,不過是利益暫時交匯時的短暫幻影。
而他,必須在這脆弱的幻影之下,在各方勢力的夾縫之中,小心翼翼地構建自己的力量,尋找真相,并……生存下去。
他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新的一天開始了。今天,他將簽署那份將他與葉婧重新綁定的協議,搬進葉婧“安排”的公寓,正式以“葉婧麾下大將”的身份,重新進入這個殘酷的棋局。
信任已然重建,盡管脆弱如紙。而真正的試煉,或許才剛剛開始。他拿起那份聘書草案,目光落在“高級投資合伙人”和“投決會委員”的頭銜上,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自嘲的弧度。
棋子已入局,下一步,該尋找破局之道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