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葉婧的私人助理急匆匆地推門進來,臉色蒼白,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葉婧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港交所已經來電詢問,要求公司就做空報告內容盡快做出解釋,并可能隨時要求停牌。同時,她接到消息,至少有五家此前與“新銳”項目有合作意向的潛在客戶,已經以“需要重新評估”為由,暫停了接觸。
大廈將傾,風雨欲來。
而此刻的汪楠,正坐在“燭明基金”的辦公室里,面前的多塊屏幕上同樣顯示著葉氏股價的暴跌曲線,以及各大財經媒體對“灰犀牛報告”的瘋狂轉載和解讀。他的表情平靜,甚至沒有太多驚訝,仿佛早就預料到這一刻的到來。
鄭茹和周明都站在他旁邊,臉色凝重。周明忍不住低聲道:“汪總,這……太狠了。‘新銳’要是垮了,整個集團都……”
“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汪楠打斷他,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燭明’的投資項目,與‘新銳’的技術路線和財務往來都是獨立的,切割清楚。立刻讓我們的被投公司,特別是‘燭龍’和‘微毫感知’那邊,統一口徑,對外強調我們技術的獨立性和市場應用的廣泛性,避免被‘新銳’拖累。準備一份‘燭明’基金的獨立運營情況說明,如果需要,隨時可以對外發布,穩定我們自己的投資人和合作伙伴。”
“是!”周明立刻應下,轉身去安排。
鄭茹則看著汪楠,欲又止。她敏銳地感覺到,這位年輕的負責人,在面對如此巨大的集團危機時,表現出來的鎮定和條理,有些超乎尋常。這不像是一個剛剛崛起、根基未穩的年輕高管應有的反應,倒像是一個……等待已久的棋手,終于看到了預期的局面。
“汪總,”鄭茹斟酌著開口,“葉總那邊,壓力一定非常大。我們是否需要……主動表示支持?或者,您要不要去總部看看?”
汪楠看了鄭茹一眼,目光深邃:“葉總現在需要的不是安慰,是解決方案。‘燭明’保持穩定運行,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被卷入這場風波,就是對葉總和集團最大的支持。至于去總部……現在去,除了添亂,沒有任何意義。等葉總召喚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鄭茹,你立刻以‘燭明’法務負責人的身份,把我們基金成立以來所有的投資協議、付款憑證、被投公司資料,再徹底復核一遍,確保萬無一失。這個時候,我們不能有任何把柄。”
“明白。”鄭茹點頭,深深看了汪楠一眼,轉身離開。她越發覺得,這個年輕人,心思深沉得可怕。
辦公室里只剩下汪楠一人。他關掉財經新聞的喧囂,點開一個加密的對話窗口,輸入一行字:“風起了。”
片刻后,阿杰回復:“已就位。匿名賬戶資金準備完畢,做空工具已通過多個離岸渠道建立。另外,你關注的幾個關聯方,在報告發布前一周,有異常的大額看跌期權交易記錄。確實有內鬼,或者,至少是提前知情者。”
汪楠眼神冰冷。果然,這場風暴絕非“灰犀牛”一家之力。葉氏內部有人泄密,甚至可能有人與外部做空勢力里應外合。目標不僅僅是打擊“新銳”和葉婧,更是要重創甚至瓦解葉氏集團。那幾筆說不清道不明的離岸資金,就是最好的攻擊彈藥。
他快速思考著。葉婧會如何應對?強硬否認?那需要拿出過硬的證據,而“新銳”的技術短板和離岸資金的疑點,恰恰是她的軟肋。妥協談判?向做空機構低頭,通常意味著巨額賠償和信用徹底破產。尋求外部支援?以葉氏的體量和葉承宗的人脈,或許能找到白衣騎士,但代價是什么?
無論葉婧選擇哪條路,葉氏集團都將元氣大傷,股價很可能一蹶不振。而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機會之一。阿杰已經按照計劃,利用之前通過復雜渠道積累的資金,建立了針對葉氏股票的空頭頭寸。但這并非為了單純牟利。他需要在這場風暴中,攫取足夠的資本,更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讓葉氏內部矛盾徹底爆發、讓隱藏的敵人浮出水面的契機。
他再次看向屏幕上那慘烈的綠色曲線。風暴已至,而他,早已不是那個只能隨波逐流的棋子。他要在這場崩塌與混亂中,拿到屬于自己的那一份籌碼,并看清,究竟是誰,在背后推動著這一切。
桌上的內線電話驟然響起,打破了辦公室的寂靜。是葉婧秘書的聲音,冷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汪總,葉總召開集團核心管理層緊急會議,請您立刻到總部頂樓一號會議室。”
該來的,終于來了。汪楠整理了一下西裝,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專注。他關掉加密窗口,站起身。在這場席卷葉氏帝國的風暴中,他不僅要自保,更要主動出擊。做空機構的報告只是***,真正的較量,現在才剛剛開始。而他手中,已經悄然握住了幾張足以改變局面的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