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應鏈的問題,我來解決。那家德國供應商,我會親自去談。另外,周明已經在緊急測試國產替代方案,雖然需要時間調試,但未必沒有機會,甚至可能是倒逼我們實現供應鏈自主可控的一個契機。”
“至于挖角……”汪楠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想走的,留不住。但‘燭明致遠’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一兩個核心工程師,而是整個團隊的戰斗力和技術積淀。把利害關系和這些人講清楚,如果還是執意要走,按合同辦,該追責追責,該索賠索賠。同時,啟動緊急招聘和內部培養計劃,缺口必須盡快補上。另外,查一下,是誰在背后高薪挖人,重點查那幾家和我們有直接競爭關系,或者對‘恒遠’這個項目特別‘關心’的公司。”
葉文遠聽著汪楠的安排,心中的焦躁稍稍緩解了一些。他不得不承認,在應對這種全方位、多角度的圍攻時,汪楠的冷靜、果斷和快速反應能力,確實令人放心。“好,內部的事情交給我。你們專心應對外部的技術攻擊和人事問題。父親那邊,我會再去溝通,爭取更多的支持。另外,”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懷疑這次的事情,不完全是外部的競爭對手干的。我們內部……可能也有人不愿意看到這個項目成功。”
汪楠眼神一凝:“葉總的意思是?”
“我那位堂弟,葉文博,最近在海外動作頻頻,但他在集團內部的影響力,尤其是對it、審計這些支持部門的影響力,從來就沒減弱過。”葉文遠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加密線路里也帶著一絲寒意,“還有我那被‘流放’的好妹妹,她雖然人在南方,但以她的性格,真的會甘心嗎?她以前的那些人脈和手段,可不會因為換個地方就全部消失。”
汪楠沉默了片刻。葉文遠的懷疑,與他之前的猜測不謀而合。這場針對試點的全方位打擊,組織嚴密,手段多樣,顯然不是單一勢力能夠輕易做到的。如果是葉家內部有人與外部勢力聯手,那就更加棘手了。
“不管是誰,”汪楠最終緩緩說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這個試點,必須成功。這不只是‘恒遠制造’升級轉型的關鍵一步,也不只是‘燭明致遠’證明自己的機會,更是向所有人證明,這條路是對的,是可以走通的。他們越是用盤外招,越說明我們打中了他們的痛處。這場仗,我們必須贏,也一定能贏。”
林薇在屏幕那頭點了點頭,沒有多,但緊抿的嘴唇和眼中燃燒的斗志,已經說明了一切。
結束了視頻會議,汪楠獨自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夜色已深,城市的霓虹在雨中暈染開一片模糊的光暈。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輿論戰只是開胃菜,現在端上來的,才是主菜――人才戰、供應鏈戰、網絡戰、內部消耗戰……各種盤外招層出不窮,目的只有一個:不惜一切代價,拖垮他們,搞垮這個試點。
他拿起手機,翻出一個很久沒有聯系,但始終存著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出去。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傳來一個略顯沙啞、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喂?誰啊?大半夜的……”
“阿杰,是我,汪楠。”汪楠的聲音平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隨即傳來一陣oo@@的聲音,似乎對方坐了起來,睡意全無:“楠哥?真是你?怎么這個點打來?出什么事了?”
阿杰,是汪楠早年間混跡底層時認識的一個朋友,路子野,人脈雜,三教九流都認識一些,后來洗白做點小生意,但那些灰色地帶的關系網還在。汪楠創業后,盡量不與他有明面上的聯系,但私下里,阿杰幫他處理過一些不方便出面、卻又必須解決的“麻煩”。
“是有點麻煩。”汪楠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有人在背后搞我,手段不太干凈。挖我墻角,斷我供應鏈,還在網上黑我。我需要知道,是誰在牽頭,背后有沒有葉家的人,特別是……一個叫葉婧的女人,或者葉文博,有沒有摻和。”
電話那頭的阿杰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消化信息,也似乎在權衡。“楠哥,你確定要查?葉家……水太深了。葉婧那女人,瘋的,葉文博也不是善茬。沾上他們,麻煩不小。”
“我知道。”汪楠的聲音很穩,“但我沒得選。他們在動我的根本。阿杰,我知道你有門路,幫我摸摸底,不用你動手,只要信息,越詳細越好。價錢你開。”
阿杰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嘆了口氣:“行吧,楠哥,你開口了,這個忙我得幫。錢不錢的再說。不過你心里有數,查歸查,有些線不能碰,有些人……更不能動。等我消息。”
“謝了。”汪楠掛了電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步險棋,主動去探查葉家內部的暗流,甚至可能與葉婧、葉文博這樣的角色正面碰撞。但被動挨打不是他的風格,他必須知道對手是誰,才能有的放矢。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黑暗籠罩著城市,也籠罩著這場看不見硝煙、卻更加兇險的戰爭。盤外招的頻繁使用,意味著戰斗已經進入白熱化,進入了最殘酷、最不擇手段的階段。每一個人,都不得不使出自己的渾身解數,甚至觸碰那些灰色的、危險的邊界,只為在修羅戰場上,殺出一條血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