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武力上限在哪兒他還不清楚。
但聽說入品武夫的本事皆是非同小可,那些江湖門派必然不缺高手,真當人家是泥捏的?
秘傳武功說拿就拿,人家不鎖你喉?
老胳膊老腿的,萬一讓人一個擒拿按那兒,丟不丟臉?
“你小子,還需磨練啊。”方掌柜掏出煙袋抽了一口。
煙霧繚繞之間,只聽他意味深長道:“只要在大離境內,再強的門派也得明白一個道理。”
他伸手指了指上方:“朝廷,才是最大的門派。”
楚秋微怔,旋即肅然起敬:“要不還得是老公務員,覺悟就是高。”
“你小子哪來這么多怪話?”
方掌柜冷著臉道:“給句痛快話。”
楚秋矜持道:“行是行,不過我還有個問題……”
“你有什么問題,最好一次說完。”方掌柜的臉黑如鍋底:“剛才殺人的狠勁兒呢?”
“那只是迫不得已,仗義出手,以絕后患。”楚秋嘆息一聲,說道:“您看我這初來乍到,身上也沒什么錢,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找著。”
“好說。”
方掌柜淡淡道:“正好,東邊有戶人家去青州投奔親戚,家中院子空了下來準備出手,這事我派人給你安排。”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預支幾個月餉銀。”
楚秋臉上寫滿了失望。
方掌柜陰惻惻道:“你拿了錢扭頭就跑,我上哪兒找你去?實話告訴你,老頭子我的差事就是給監察司物色人才,太平鎮地廣人稀,難得抓著你這么個中用的,踏踏實實跟老頭子吃皇糧吧。”
楚秋聞,一時默然。
見過強買強賣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強行給編制的。
這強塞進手里的鐵飯碗,給的別是餿飯吧?
念頭在腦海里一轉,楚秋站起身來,拱手道:“小子還有最后一件事。”
許是方掌柜看出來楚秋已經動心,態度也寬和不少:“說吧。”
楚秋抓起桌上長劍,笑問道:“臟街怎么走?”
方掌柜眼神一凝。
上下打量了楚秋幾眼,像是要將他望穿一般。
隨即頓了片刻,磕打煙鍋,平靜說道:“出門向西,一路走過去,看到地痞攔路的地方,就是臟街了。”
楚秋點頭道:“二驢押在您這兒,我去去就來。”
他扭頭往外走,卻聽到方掌柜幽幽道:“臟街那老虎本事一般,練了半輩子也沒摸到入品門檻。但他身邊有個九品護衛,你小子養出來的那點真氣,未必是他對手。”
方掌柜抿了口茶,繼續道:“以后你是監察司的人,想永絕后患,不急在一時。”
楚秋停住腳步,扭頭看了看這老頭。
主要是驚訝他能看出來自己的底細。
我剛加點的真氣,這就被你給看穿了?
先前只是懷疑方老頭是個高手。
現在看來,還真是個高手?
不過楚秋微微一笑道:“我又不是為了殺他的護衛。”
說完,抬腳邁出客棧大門。
嗖!
身后突然傳來破空聲。
楚秋立刻側身閃躲,抓住背后飛來的物事。
竟是把雨傘。
方掌柜的聲音淡淡飄來:“要下雨了,把傘帶著。”
楚秋看了眼手中的雨傘,又抬頭望去。
天色陰沉,灰蒙蒙一片,大有風雨欲來之勢。
“也好。”楚秋笑著撐起雨傘,邁步而出,“正是斬草除根的好天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