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走后,裴z也與嚴采云轉身回了書房。
蔡俊賢收回目光,感慨道:“聽說這位風雨樓主傷勢未愈,依然能有這樣的氣勢,真不愧為如今江湖盛傳的‘驚世武夫’?!?
然而往日莽直的柯豪,今天卻好像開竅了一般緩緩道:“你真以為風雨樓主傷勢未愈?”
聽得這話,蔡俊賢瞇了瞇眼,望向已經合起的書房大門,口中說道:“他氣機晦暗,顯然是功體不全的表現,若非傷勢未愈,難道還能是每日自斬氣機?”
雖然如今雙方已經拉開了天大的差距。
蔡俊賢好歹是五品境,不覺得自己的眼光會出錯。
就算嘴上可以胡扯,但那外顯的傷勢絕對作不了假。
柯豪瞥了蔡俊賢一眼:“從前你多次提醒我,別去招惹這位風雨樓主,怎么自己還犯了糊涂?誰說他就不能自斬氣機偽裝重傷?”
蔡俊賢怔了怔,隨后就轉過彎來,沉聲道:“他在引人出手?”
“不好說啊?!笨潞郎裆C然道:“如今有那幾位榜上宗師的面子在,加上蕭司主毫不掩飾的熾盛殺意,五品武夫都已安分下來,但別忘了,這座江湖……還有不少四品武夫。”
現今江湖,五品已經不成麻煩。
但如今最大的問題,在于那些未曾露面的四品。
蔡俊賢心中琢磨一會兒,苦笑道:“風雨樓主這么做,蕭司主必然知情,他們這是準備聯手打斷江湖的骨頭?難道不怕引出上三品插手此事?”
但這句話一說出來,蔡俊賢就已品出了味道,喃喃道:“不對,如果朝廷無故坑殺四品武夫,上三品不會坐視不理。
但如果是四品武夫主動出手,除非上三品想掀動大戰,否則也沒有插手的理由?!?
“你別忘了?!笨潞勒Z氣凝重道:“風雨樓主在大虞的身份,可是一名江湖武夫。
江湖事,江湖了。倘若真有人打算趁風雨樓主傷勢未愈之時出手,就算被他打死,也只是咎由自取,怨不了旁人!”
說到此處。
二人對視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出凝重之意,卻都沒有再開口往下聊了。
……
眨眼間,又是數日過去。
朝堂近來風云突變,原本待人親和的女帝一反常態,每日早朝都會挑選幾個倒霉鬼,推出去重重打板子。
連著打了幾天。
百官逐漸回過神來。
這些挨打的,全是進相勸讓女帝早日立下儲君的直臣吶!
這是在殺雞儆猴!
百官頓時明白了女帝的打算。
然而,此等‘昏庸’行徑,更加激發百官進諫的決心!
一時間,似乎人人都想爭做清流,以在早朝被女帝令人拖下去杖刑為榮。
越來越多的奏疏如同雪花一般飛進瑞云殿,隔天早朝,必然有人梗著脖子,‘視死如歸’,被拖到殿外發出連連慘叫。
這一場君臣間的斗爭,幾乎成了每日上朝的獨特風景。
但,朝中百官畢竟還是血肉之軀,就算女帝手下留情,每人杖責幾下也就罷了,還沒用上‘杖脊’這種能打死人的懲罰。
可光是往屁股上招呼,都足夠平日養尊處優的諸公喝上一壺。
隨著眾人發現,病缺的官員越來越多,上朝的人越來越少,心里那股子傲勁就撐不住了。
今日早朝,女帝照例要拖幾人下去杖責。
卻有官拼死相勸:“如此暴行,必為天下所不容!還請陛下三思??!”
百官之中,許多人就像約好了一樣邁步而出,撲倒在地。
大殿回蕩著陣陣‘請陛下三思’的聲音。
端坐殿上的裴z沉默不語,目光環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