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赤云谷外
天還未亮透,晨霧像一層薄紗籠罩著焚天城,街道上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羌自清推開林家大門時,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這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他沒有回頭,背著簡單的行囊,身影單薄卻挺拔,一步步踏入晨霧中,很快便被白色的霧氣吞沒。
門后,林婉兒死死咬著嘴唇,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音。她怕自己的哭聲會動搖羌自清的決心,更怕那聲音會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王猛站在她身旁,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佝僂,他抬手想拍拍林婉兒的肩膀,最終卻只是重重嘆了口氣,拳頭在身側攥得死緊。他比誰都清楚,羌自清此去九死一生,可他去了又能怎樣?以他的修為,恐怕還沒靠近赤云谷,就會成為對方的刀下亡魂,除了徒增犧牲,什么也改變不了。
內堂里,林嘯天背著手站在窗前,望著窗外被霧氣模糊的巷口,蒼老的臉上滿是凝重。木老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這孩子,性子倒是倔。”木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明知是龍潭虎穴,偏要闖一闖。”
林嘯天轉過身,眉頭緊鎖:“他若不去,張師兄怎么辦?那可是他唯一的親人了。”話雖如此,可他眼底的擔憂卻藏不住。赤云谷的實力他們再清楚不過,谷主修為深不可測,手下更是高手如云,羌自清這一去,無異于羊入虎口。
“唉,”木老重重嘆了口氣,“但愿他能吉人天相吧。只是……”他話鋒一轉,語氣沉重,“我們能做的,也只有在這里等著消息了。派人盯緊赤云谷的動靜,一有消息,立刻回報。”
林嘯天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若他真有不測……”后面的話他沒說出口,但兩人都明白彼此的意思。就算拼上整個林家,他們也絕不會讓張師兄白白犧牲。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穿透云層灑在街道上,卻驅不散籠罩在林家上空的陰霾。沒有人知道羌自清是何時出發的,也沒有人知道他走的是哪條路,只有門后那未干的淚痕,和空氣中殘留的一聲輕嘆,證明著這個清晨,曾有人帶著孤勇,踏上了一條生死未卜的路。
而此刻的羌自清,已經走出了焚天城。他抬頭望了一眼天邊的魚肚白,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他知道,身后有無數雙眼睛在期盼,有無數的牽掛在支撐,他不能回頭,也無路可退。
與黑風淵的陰森不同,這里的霧氣帶著一股濃郁的腐爛氣息,仿佛有無數生靈的尸骸在霧中腐爛發酵,吸入一口都覺得肺腑間灼燒般難受。遠處的山巒隱在霧中,只露出模糊的輪廓,如同蟄伏的巨獸,散發著噬人的兇戾。
羌自清站在谷口百米外,停下了腳步。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霧氣中彌漫著比黑風淵據點濃郁數倍的邪力,聚魂陣的波動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來,不斷沖擊著他的識海。
好在識海中的玲瓏花及時散發微光,將那股神魂沖擊擋在外面,讓他得以保持清醒。
“果然有古怪。”羌自清暗自警惕,右手握住了凌天古劍的劍柄,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平復。
就在他準備踏入霧障的瞬間,一道漆黑如墨的鬼臉突然從霧中竄出,帶著尖銳的嘯聲直撲他的面門!鬼臉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一股能凍結神魂的寒意瞬間籠罩全身。
“哼。”
羌自清不慌不忙,左手并指在凌天古劍劍鞘上輕輕一彈。
“嗡——!”
古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仿佛沉睡的巨龍被喚醒。他猛地抽出長劍,沒有直接劈砍,而-->>是將劍尖朝下,重重往地面一插!
225赤云谷外
“嗤!”
長劍入地三寸,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光暈以劍身為中心擴散開來,如同平靜湖面泛起的漣漪。光暈所過之處,空氣仿佛都被凈化,那道黑色鬼臉撞上光暈,瞬間發出凄厲的慘叫,如同冰雪遇陽般消融,眨眼間便消散無蹤。
這是凌天古劍自帶的凈化之力,雖不及李九玉拂塵那般精純,卻也足以應對聚魂陣外圍的神魂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