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枝直接在他對面的空位坐下來,明明是來吃飯的,卻拿出了談判的架勢。
兩人的神情一個比一個嚴肅。
沈縱動作有些小心翼翼,還透著幾分謹慎,大概不想吃,但又不知道怎么拒絕,所以只能頂著江予枝的目光,又嘗了一口湯。
對面,江予枝抱著手臂,靠坐在真皮座椅里,表情故作兇狠,比高考當天的監(jiān)考老師還要認真。
沈縱沒什么胃口,喝了兩口湯就把湯匙放下了。
江予枝皺眉,“不吃了嗎?”感覺他現在的食量還不如她之前喂的流浪貓。
“一會兒吃,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把營養(yǎng)餐和湯盅端下來,把她的甜品留在托盤上,示意她端回房間慢慢吃。
“不行。”江予枝把營養(yǎng)餐撈過來,替他打開保溫蓋,“食物就應該趁熱吃,現在是它最好吃的時候,這是對食材最起碼的尊重!”
“我看著你吃,你什么時候吃完,我什么時候回去。”說著,她把藥也拍在桌上,“我還得監(jiān)督你吃藥呢。”
“你說你到底怎么了,年紀輕輕的身體真的累垮了嗎?怎么要吃這么多藥?”
她剛剛沒看,現在才發(fā)現醫(yī)生拿來的透明藥盒里輕輕一晃,全是藥丸的聲音。
這居然是沈縱一頓的藥量。
“你剛剛不是還說我已經上了年紀嗎。”
之前沈縱從來不在意自己的年齡,他現在還不到三十歲,已經算是業(yè)內年少有為的典型了。但是自從江予枝回來開始,他已經盡量在避免這個話題,甚至早上洗漱的時候都不敢照鏡子。
歲月沒有在江予枝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這十年對她來講只是眨眼的一瞬間,她沒有任何實際的感受。
但他不一樣。
十年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跡,他早就不是那個十年前總是跟在江予枝身后的少年了。
他被歲月蹉跎的已經沒有昔日少年的心氣了。
江予枝抬眸看過去,注意到他講話時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苦笑。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那番話有多冒昧。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江予枝懊惱的絞緊手指。她往前靠了靠,幾乎是趴在桌上,仰頭望著對面正在小口吃東西的男人,語氣真誠:“剛剛開玩笑的。”
“你才二十多歲,年輕著呢。”
“看起來和十幾歲的時候沒差。”
“我剛剛就是想嚇嚇你,想讓你好好照顧自己。畢竟身體是自己的,工作再多,回到家里也要好好休息呀。”
“你別告訴我,你這么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
“差不多。”沈縱食量很小,每一口都很艱難。“早些年忙的時候,確實要每天住在公司。”
因為對他來說家里也只是一個睡覺的地方。
他不需要什么所謂的私人空間療愈。
對他來說,公司和家里沒差。
或者,也不能說是家。
都是一個睡覺的地方。
要不是為了江予枝,他最近幾天也不會按時下班。
在和江予枝重逢之前,他也已經很久沒有回到自己的住處了。
偶爾在公司休息,偶爾在出差的路上,小部分時間在老宅。
“你身體吃得消嗎?”江予枝有些心疼的看著他,“你是不是都沒有時間吃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