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
房門被敲響的時候,江予枝正在研究怎么給自己的手機充電。
酒店的床頭有一個無線充電設備,但她手機放上去一直沒有反應。
敲門聲響起,她下意識以為是陸桉。
想到剛才在電梯里報復性的調侃,她表情訕訕的摸了摸鼻子。
按照陸桉那小心眼兒的性子來看,八成是來找她算賬的。
江予枝在心里默默為自己點了根蠟。
不過,她倒是沒有后悔。
再來一次,她還要罵!
本以為她不回應,陸桉等一會兒就消停了。誰知道,門口只靜了一小會兒,就又開始了,甚至比剛才的節奏還要快。
江予枝感覺再這樣下去,隔壁的人大概就要投訴他們了。于是踩著酒店劣質的紙拖鞋,步履蹣跚的往門口走。
“不要敲了!”她用氣聲警告,“小點聲!深更半夜的你有沒有素質啊。”
被她罵了一句,門口的人停下了。
江予枝沒打算開門,她一進門就把門上用來反鎖的鏈條掛上了。
這會兒她靠在門邊,一本正經的勸著外面的人,“我發現你這個人,特別的較真兒。”
“開個玩笑都不可以嗎?”
“說好的朋友呢?你這么小氣,我們以后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她和陸桉才不是朋友呢。
頂多就是一個稍微有點熟悉的陌生人。
這樣說只不過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因為真的很晚了!她真的要睡覺了!她明天真的有早八啊!
門外安靜了一瞬,緊接著一道低沉喑啞的聲音,穿透厚重的門板,在江予枝耳畔重重落下。
“枝枝,是我。”
“……”
像是一記悶錘迎面砸下來,江予枝身體一僵,然后緩慢的站直。原本倦怠的表情也變得迷茫起來。
“我們開門聊一聊好嗎?”
江予枝下意識要去摘鏈條,手抬起來又頓在半空,想了想最后還是收了回來。
“太晚了,還是算了吧。”
“你回去休息吧,也沒什么要聊的。”
“你跟我一起回去。”
江予枝抿唇,最后還是說道:“我搬出來不是賭氣或是要怎么樣。只是我覺得住校會更好一點,我之后小心一點不到處亂跑就不會被壞人盯上了,你不用擔心了。”
“住校我也會更方便,早上也能多睡一會兒。”
“而且……”江予枝尷尬的抓了抓臉,小聲說:“我搬過去確實有影響到你,我本意也不是這樣的。”
如果別人是容易想太多的話,那她就是想的太少。
有些時候很多事情,她只看到了表面,完全沒有站在對方的角度去思考。
出了事靜下來思考,才知道自己忽略了多少細節。
“你很好的沈縱。”
“你看你,在我無依無靠的時候毫不猶豫的把我接過去,給我錢,給我提供住處,還幫我弄到新的身份,讓我繼續讀書。”
“可能一開始對二十八歲的你是有些陌生的,但接觸下來,我發現你還是和十八歲時一樣好。”
“所以我慢慢的,我就沒控制住還是和以前一樣與你相處。但是最近好像才發現,這樣是有點冒昧。”
“就像是你很早之前對我說過的那樣,再親密的關系也要保留一些私人空間和距離,哪怕是家人。”
“我覺得很有道理。”
“……”
隔著一道門,沈縱懊悔的皺起眉,忽然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
當年他這樣說,是想要讓她和江景致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