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縱這話一出,四周的長輩皆是一愣。
所有人都意外沈縱會主動卸任,包括沈老爺子第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
在場的只有老余料到了這一刻,默默長嘆一口氣。
漫長的靜默后,老爺子抖著手指著沈縱,“你再說一遍。”
沈縱迎著他的目光,平靜的重復了一遍。
“作為補償,您可以讓沈雋接任我的位置,包括和景家的婚約。”
這無疑是在火上澆油,但老余沒辦法阻止。
其實在沈縱身邊工作這么久了,他很清楚沈縱的性格。
他不是沖動的性子,做每件事之前都會深思熟慮,甚至做好最壞的打算。
他其實很容易焦慮,只是因為他可以很完美的處理好所有事,再加上從來不表面出來,所以也就沒人發現這件事。
特別是江予枝“離世”后,沈縱的心理狀態一直都是個迷,像是一直徘徊在一個接近崩潰的邊緣,每天不是在難過就是在焦慮。
最嚴重的時候,甚至有軀體化癥狀。
失眠和吃不下飯那都是最基礎的。
沈縱是看起來波瀾不驚實則內心很敏感的人,經過他思慮決定的事,很難再有變動。
所以這一刻,當他說出卸任,那就意味著沒什么挽回的余地了。
老爺子勃然大怒。
“好好好!你當這些是兒戲是嗎!”
沈縱道:“從來沒有。我只是想為自己的錯誤買單。”
老爺子心臟不舒服,最后什么都沒說,憤然離去。
待人一走,其他長輩趕忙出聲讓沈縱起來。
沈縱在這些長輩心目中的地位不一般,一方面是出于心疼,另一方面是在他們看來,也只有沈縱能撐起現在的沈家了。
雖然沈雋現在也做出了一些成就,但比起沈縱,兩人根本不是一個級別。
再者說,沈雋畢竟是個私生子。
小打小鬧還可以,真要論繼承人,也只能是沈縱。
所以這些長輩平日里無論出于什么角度,都待沈縱還不錯。
老余和另一個沈縱的伯父把人攙扶起來。
看著他膝蓋上從黑色西褲里滲出的血跡,其他長輩被嚇得不輕,趕忙示意傭人去叫家庭醫生過來。
有一片細小的碎片陷進了皮膚里,陷得有些深,家庭醫生屏住呼吸給他仔細處理了好久。
湊近一看,膝蓋上血肉模糊。
有個在場的伯母看到這一幕,連忙別開了目光。
反觀沈縱,全程眉頭沒皺一下。
“小縱啊,你要是實在不想聯姻,我們就再去勸勸老爺子,但是卸任這件事,你說說就算了,可千萬別真的這樣做。”
“是啊是啊,你看老爺子剛剛也沒說什么,所以在老爺子心目中,這個位置也只有你才能坐。”
“我們都能看出來,老爺子不是生氣你和沈雋動手,只是生氣你在公司動手,有失體面。”
“而且不少員工都看到了,難免會被人詬病。這很影響你的形象啊。”
“老爺子也是替你擔心。”
“這沈家以后還不是你說了算?何必和沈雋那個私生子斤斤計較。以后你有的是機會收拾他。”
“放心,我們這都看著呢,老爺子絕對沒有偏心沈雋。當年讓沈雋進公司,不過是想給你做塊磨刀石,督促你罷了。”
“你是沈家長孫,是老爺子心目中最欣賞的小輩。不要把自己和那些私生子們混為一談。”
幾個長輩輪番安慰,可以看出來他們是真的很擔心沈縱現在就撂挑子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