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倒了路這塊骨牌,緊接著的第二塊,必須是人。”蘇茵茵的語氣加重了些,“而留住人最現(xiàn)實、最直接的基石,就是工資,鄭廳長,您可能清楚數(shù)據(jù),但我想說的是我親眼所見。”
她的眼前仿佛浮現(xiàn)出宣河縣那些老師的面容:“我們縣不少村小的老師,他們的工資單,甚至比不上縣城里一些熟練技術(shù)工人的工資單,他們不僅要教書,常常是復(fù)式教學(xué),不同年級在一個教室,還要負責孩子的午餐、安全,甚至心理疏導(dǎo),他們是老師,是保姆,有時還是修理工,但他們的收入,卻很難支撐一個體面的生活,更談不上吸引優(yōu)秀、新鮮的血液流入?!?
她的聲音里沒有抱怨,只有一種基于事實的冷靜陳述:“鄉(xiāng)村小學(xué)基本不收取費用,學(xué)校的運轉(zhuǎn),很多時候真的就靠校長和老師們那點微薄的工資在硬撐,拆東墻補西墻,這是有進無出的消耗戰(zhàn),優(yōu)秀的老師會走,有門路的老師會想方設(shè)法調(diào)離,最后留下的,往往是走不了或者憑著情懷苦苦支撐的人,情懷很重要,但不能只靠情懷發(fā)電?!?
蘇茵茵說完,車廂內(nèi)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車輛平穩(wěn)行駛的細微聲響,沒有回避鄭廳的目光,而是坦然地等待著,她知道,自己說的這些,對方不可能不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從一個來自最基層的年輕老師口中,如此清晰,具體且?guī)еF(xiàn)場溫度地說出來,可能是另一回事。
她在試探,也在呈現(xiàn),她想知道,這位掌管一方教育命脈的副廳長,聽到這些骨感的現(xiàn)實時,會作何反應(yīng),是官樣的敷衍,是無奈的承認,還是……會有更深層的考量?
鄭廳沉默了片刻,并未直接評價她的觀點,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流逝的街景,手指依然有節(jié)奏地輕點著文件封面,數(shù)秒后,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wěn):“路和錢,很直接,也很根本。”他轉(zhuǎn)過頭,重新看向蘇茵茵,那深邃的目光似乎想將她看得更透徹一些,“那么,蘇老師,按照你這個骨牌理論,推倒這兩塊之后,第三塊,你認為是哪一張?”
他把問題輕輕拋了回來,這不是否決,更像是一種深入考問,想看看這個年輕人的思考,到底走到了哪一步,這下他問對了,蘇茵茵在說完前2張后,講到第三張,那就是鄉(xiāng)村初中部,最好的是合成一所,這樣就會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