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轟隆前行,載著她離開國際化初顯端倪的魔都,駛向需要她投入更多基層心血和商業智慧的中部省份南達設……
喝了口開水,蘇茵茵剛把《企業管理基礎》放回旅行袋,指尖觸到另一本書柔軟的封面,那是本《沈從文散文選》,用來在旅途后半程放松心神,她將書取出,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邊城》那清麗又帶著淡淡哀愁的開篇文字上,試圖讓思緒從成本和預算中抽離,飄向湘西的沱江與吊腳樓。
就在這時,咔噠一聲輕響,軟臥包廂那扇窄小的推拉門被拉開了,一個身影走了進來,蘇茵茵下意識地抬頭,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是他,不再是夢境中奢華轎車旁的剪影,也不是咖啡廳門前驚鴻一瞥的身影,而是穿著改良中山裝的沉穩側影。此刻的他,就站在咫尺之外的包廂門口,逆著走廊的光,面容清晰無比。
他看起來比之前兩次見面都要年輕些,約莫二十五六歲,穿著一件時下頗顯洋氣的淺灰色夾克衫,里面是米色高領毛衣,下身是筆挺的深色長褲,手里拎著一個看起來質量不錯的皮質旅行箱,頭發梳理得整齊,眉眼疏朗,鼻梁高挺,整個人透著一股干凈、斯文又略帶書卷氣的俊朗,但那雙眼睛……蘇茵茵絕不會認錯,就是那種沉靜中自帶距離感,仿佛能迅速洞察環境的眼神。
夢里的人,咖啡廳前的陌生人,此刻活生生地出現在了同一節車廂,同一個軟臥包廂里,蘇茵茵完全愣住了,捏著書頁的手指微微收緊,散文里關于湘西風物的描寫瞬間從腦中蒸發,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愕和一種荒謬至極的感覺,連續三次,以如此詭異的方式遇見同一個人,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巧合能解釋的范疇。
而幾乎在同一瞬間,年輕男子在看清蘇茵茵抬起的臉龐時,腳步也是幾不可察地一頓,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其明顯的驚訝,甚至可以說是震驚,他內心的驚呼如同電光石火般炸開:是她?那個被我兄弟放鴿子的相親對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