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茵茵能感覺到自己后頸的汗毛根根豎起,那是極度危險逼近的本能反應,她沒有動,但全身每一塊肌肉,每一根神經都已準備好應對任何從任何方向發起的攻擊。
青鸞也悄無聲息地調整了姿勢,手中的那根特制發簪握得更緊,目光如同最靈敏的雷達,掃視著隔間入口的布簾,窗戶,甚至頭頂的行李架和通風口。
過道里的打斗聲和拉扯聲正在逐漸遠去,被引向車廂另一頭,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令人窒息的,暴風雨前的死寂。
車輪依舊“哐當,哐當”地響著,載著一車沉睡或即將被驚醒的旅客,也載著這個隔間里兩個女子,駛向未知的兇險。
敵人是誰?有多少?真正的主攻手在哪里?會以何種方式出現?
蘇茵茵不知道。她只知道,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將是決定生死存亡的,電光石火般的瞬間。
馮知章再次和兩名資深男性保鏢相繼被精心策劃的襲擊引開,纏住,硬臥車廂的這片區域,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可見的防護力量,只剩下車輪碾壓鐵軌的單調轟鳴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被竭力壓抑的打斗聲,空氣粘稠得近乎凝固,每一聲呼吸都顯得異常清晰。
蘇茵茵依舊保持著靠窗側臥的姿勢,但眼睛在昏暗中睜著,瞳孔深處是凍結的寒冰,她能感覺到右側上鋪那位代號青鸞的神秘女子也處于高度戒備狀態,兩人之間隔著無形的絲線,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觸發雷霆反應。
但此刻,從蘇茵茵自己的上鋪,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帶著明顯顫抖的悉率聲,一個身影,帶著與剛才兩位男性保鏢截然不同的,混雜著緊張,恐懼和強行鎮定的氣息,輕盈卻略顯笨拙地翻身下來,落在了過道上。
是那個一直睡在蘇茵茵上鋪的年輕女孩,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扎著簡單的馬尾,穿著普通的格子襯衫和布褲,臉蛋圓潤,甚至帶著點未褪的學生氣,但此刻,她臉上沒有絲毫睡意,只有一片煞白,嘴唇緊抿,眼眶微微發紅,卻死死咬著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