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正事,氣氛稍微松弛下來,蘇茵茵放下筷子,端起細膩的白瓷茶杯,啜了一口溫熱的普洱,目光越過庭院,投向被古老屋檐框住的那片城市夜空。
1988年的廣川,遠非她前世記憶中那個高樓林立,霓虹閃爍的國際化大都市,從這餐廳二樓雅座望出去,視線所及,大多數建筑還是低矮的樓房和平房,間或有一些五六層高的新式建筑突兀地矗立著,如同生長中的竹筍,街道算不上寬闊,車流以自行車和少數幾輛汽車,公交車為主,路燈昏黃。但即便在暮色中,也能感受到那股無處不在的,躁動而蓬勃的生機,工地腳手架的輪廓隱約可見,新開的商鋪招牌五顏六色,行人的步伐似乎都比魔都那邊要快上幾分。
“這里……處處是機會?!碧K茵茵輕聲感嘆,不知是說給季云楓聽,還是說給自己聽,沒有后世的高度成熟和激烈競爭,一切都還在草創和摸索階段,對于擁有先知視角的她而,確實遍地黃金。
季云楓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眼神悠遠:“是啊,一座正在蘇醒的巨獸,我們現在做的,不過是在它身上先占幾個不起眼的位置罷了?!彼谋扔骱苄蜗?,也透著一股與他年齡不太相符的滄桑和野心。
“明天怎么安排?”季云楓問。
“我準備去深川看看?!碧K茵茵收回目光,看向他,“特區,政策最活,機會也最集中,先去摸摸情況,未必立刻下手,但必須盡快熟悉?!鄙畲ǎ?,深川那邊,我有兩個朋友在管委會,如果你需要初步引薦,可以聯系他們?!彼麍罅藘蓚€名字和大概的職務,“提我就行。”
“好,需要的時候我不會客氣。”蘇茵茵記下。季云楓的人脈網絡,同樣是寶貴的資源。
“我明天去蘇河市。”季云楓說出了自己的行程,“那邊有幾個傳統的紡織廠和印染廠,設備雖然老,但工人基礎好,地理位置也不錯,靠近原材料產地和港口,去看看有沒有整合改造的可能,或者,直接拿地建新的。”蘇河市是廣南另一個重要的輕工業城市,他的布局顯然也不局限于廣川一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