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事里面漆黑一片,而到這時候,工事里的尸體甚至都沒搬出去。
忙亂一直持續到了晚上,最后讓一班休息的不是形勢的改善,而是身體的疲勞,極度勞累的眾人甚至連清理尸體的力氣都沒了。
實在是扛不住了,每個人都在有意無意的磨洋工,當肖霍洛夫不得不下令休息的時候,這幫打了一上午仗,又干了一下午活的人全都癱軟在了戰壕里。
說實在的,這些人看著挺壯,但是干活兒真不行。
在前沿陣地度過的第一個夜晚,危險程度很高,因為烏克蘭人要是反攻的話,很可能會趁著俄軍立足未穩就在當天發起攻擊,所以拿下陣地的第一夜總是最危險的。
危險也不可能所有人嚴陣以待,體力支撐不住了。
夜晚雙人哨,高飛不能休息,其他人輪流站崗,一個小時輪換一次。
最危險的第一夜需要高飛挑大梁了。
每個人都得在陪著高飛站崗的時候跟他聊一會兒,既是為了拉近關系,也是為了讓自己不犯困,當然,也為了讓高飛不犯困。
俄國人聊天的時候還是很有分寸感的,這是個優點,在關系沒那么親密的時候,大家聊的東西也都差不多。
女人,美食,酒,然后才是打仗的經驗,順便罵上幾句后勤,流程都差不多,一個小時也就很快過去了。
熬了六個小時之后,高飛倒是不覺得困,就是覺得嘴巴都說干了。
六點多就天黑了,熬過了六個小時,也才半夜十二點多一些而已,想要休息,那至少得等天亮才行。
高飛已經說的不想說了,但是等來了安德烈之后,他就開始產生一些厭煩的感覺了。
安德烈會說一些英語,但不是很好,高飛現在能說幾句俄語,可也就是限于一些軍事名詞。
沒有翻譯的時候溝通不暢,但是安德烈討好高飛的意思極度明顯,嘴里一直叨叨叨的說個沒完。
雞同鴨講的感覺讓高飛有點煩,不是他對安德烈另眼相看,主要是一直分心琢磨安德烈到底說了什么,確實是影響高飛站崗了。
“你去外面用熱成像看看,有沒有敵人靠近。”
按理說高飛沒有資格給安德烈下命令的,但是高飛說了之后,安德烈馬上接過了高飛的步槍,乖乖的出去,冒險把頭伸出戰壕,用槍上的熱成像掃了一遍。
現在高飛有兩把ak-74,一把裝上了他繳獲的熱成像,一把鐵瞄的裸槍,旁邊還放著一把半自動霰彈槍,一把svd狙擊步槍。
進攻的時候只能帶一把槍,但是防守的時候可以用很多把槍,只要不離開陣地就行,這算是守戰壕唯一的優勢了。
“沒有敵人。”
安德烈談興依然很濃,他用英語和俄語夾雜著道:“你以前是……部隊的嗎?”
高飛沒聽懂安德烈夾雜著說出來的詞,但他也懶得仔細分辨了,于是他低聲道:“閉嘴,安靜的待著,好好站崗。”
安德烈馬上意識到自己惹人煩了,于是他馬上閉嘴,安靜的在一旁待著。
看起來挺桀驁的一個人,實際上很聽話,安德烈也算是嚴重的表里不一,不過是好的那種。
就在這時候,高飛聽著外面有人低聲道:“瑞克斯,我來了。”
是薩米爾的聲音,他掀開掛在入口的偽裝網進了工事。
現在夜里站崗可以在督戰隊的工事里面,而工事通往交通壕的出口已經徹底堵住,還另外挖了兩個射擊孔,射擊孔還用偽裝網封住,這樣基本不影響視野,還能有效防止自殺無人機鉆進來。
俄軍陣地和烏軍陣地的重點防護對象不一樣的。
俄軍防的是無人機和小規模的特種部隊滲透,烏軍防的是迫擊炮和小規模的特種部隊進攻,所以俄軍的工事一定會用偽裝網封門封窗,而烏軍的工事一定是加強頂部的防護強度,即使防不住重炮炮彈的直接轟擊,但肯定要擋得住迫擊炮彈才行。
現在就開出了兩個射擊孔,高飛占著一個,安德烈占著一個,薩米爾毫不客氣的到了安德烈身邊,低聲道:“讓開,你去后面。”
安德烈沒有讓開位置。
薩米爾很是詫異的道:“你干什么?讓開!”
安德烈還是沒動,薩米爾情急一下打開了手電,然后他就看到安德烈在狹小低矮的工事里站了起來,一臉兇狠的盯著他。
薩米爾一臉愕然的道:“你想干什么?”
高飛也是極度錯愕的對著安德烈道:“你想干什么?”
安德烈立刻道:“他沒資格命令我。”
安德烈先對著高飛解釋了一下,然后他對著薩米爾一臉兇狠的道:“你可以不用敬語,但你不能像指使小弟一樣命令我,懂嗎?”
薩米爾沒聽懂安德烈又快又急的俄語,高飛也沒聽懂。
看著薩米爾-->>臉上的茫然,安德烈用英語道:“你,不能,命令,我,不是,你,小弟。”
安德烈這是要宣誓自己的主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