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看著蘇媚眼中那抹真實的落寞，心頭那點因陸玉明而生的防備，不自覺地又松動了些。

“休息也好。”

他語氣溫和下來：“江城是個適合生活的地方，節奏比很多地方都慢。”

蘇媚微微點頭，目光落在蘇辰臉上，忽然覺得這張臉有些說不出的熟悉感。

不是長相，而是一種氣質，一種讓她莫名覺得親近的氣質。

“蘇先生家里……還有什么人嗎？”

她忍不住問，話出口才覺得唐突，連忙補充：“抱歉，我只是隨口一問。”

蘇辰倒不介意，笑了笑：“就我和我母親，父親很早就過世了，母親身體不太好，這些年一直是我照顧她。”

說這話時，他眼神溫柔，那是對至親之人才會有的神情。

蘇媚心頭某處被輕輕觸動。

她也曾幻想過這樣的親情：有人牽掛，有人等待，有人在病榻前悉心照料。

可在燕王府，她只有冷冰冰的宮殿和下人敬畏的眼神。

“蘇先生很孝順。”她輕聲說。

“應該的。”

蘇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母親為我付出很多，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

兩人又聊了幾句，氣氛比剛才更融洽了些。

蘇辰發現，這個叫蘇媚的女子不僅談吐得體，對一些事情的見解也很獨到，不像他之前以為的那種依附男人的花瓶。

而蘇媚也發現，蘇辰身上有種難得的真誠。

他不炫耀，不浮夸，說到母親時眼中的溫柔做不了假。

如果……她心里忽然冒出個念頭，如果她真有哥哥，大概就是蘇辰這樣的吧。

可惜，她沒有。

“你們聊得挺投緣？”

陸玉明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不知何時已經回來，正站在兩人身后，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

蘇辰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隨便聊聊。”

“是嗎？”

陸玉明走到蘇媚身邊，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腰：“看來我帶蘇媚來是對的，至少她不無聊。”

這個動作很親昵，蘇媚身體微微一顫，但沒有躲開。

蘇辰看著陸玉明搭在蘇媚腰間的手，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很快舒展開：“你們聊，我去那邊打個招呼。”

他轉身離開，背影顯得有些疏離。

蘇媚看著蘇辰遠去，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能感覺到，蘇辰對陸玉明有芥蒂，而這種芥蒂，讓她剛才與蘇辰交談時的那點溫暖，變得復雜起來。

“怎么，舍不得？”

陸玉明低頭在她耳邊問，熱氣拂過耳廓。

蘇媚收回視線，露出溫婉的笑：“陸少說笑了，只是覺得蘇先生人很好。”

“他確實不錯。”

陸玉明看著她，眼神深邃：“不過再好，也是別人。”

這話里有話。

蘇媚心頭一跳，面上卻維持著平靜：“陸少和李會長談完了？”

“差不多了。”

陸玉明攬著她往露臺方向走：“出去透透氣？”

蘇媚點頭，她正好也需要離開宴會廳，找個機會看看楚驚鴻有沒有再傳來新指令。

露臺上夜風微涼。

陸玉明和蘇媚站在欄桿邊，看著遠處江城的夜景。

廳內的樂聲隱約傳來，更襯得露臺安靜。

“你覺得蘇辰怎么樣？”陸玉明忽然問。

蘇媚斟酌著詞句：“很溫和，很有教養，是個好人。”

“只是好人？”

陸玉明笑了：“沒覺得他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蘇媚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陸少指的是？”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