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醉月看著自己的眼神,似是比之前更多了幾分親切;還有憐惜。
云醉月原本就對自己非常好,但現在卻是明顯的又再更進了一步。
還有,青云坊少了許多人。
云揚對于青云坊中人,可謂熟稔于心,只是一眼看去,便即確認,青云坊的人手,除了青山雪等幾個老面孔,也就是云醉月最最親密的幾個結拜姐妹之外,其他的人手,居然都已經不在了,消失了。
“人呢?怎么少了這么多?是青云坊出了什么變故嗎?”云揚對此自然表示納悶。
他在云醉月之前,頗能展現出幾分真性情,心下詫異,直接問了出來。
云醉月款款落座,微笑解釋道:“人多眼雜,嘴也雜,所以,我干脆遣散了一部分人手,清凈了許多吧。”
云揚聞一愣,旋即陷入了沉默之中。
云揚瞬時便猜到云醉月的想法,大抵是因為前次菊晨的原因,將一切不能確定,或者說把握不大的那些走,統統送走了。
將可能出現的隱患,全數消弭在萌芽出現之前!
“月姐這陣子的花費不小吧?尤其是那些未必能有什么危害,卻還要遣散的那些人手,月姐心中只怕也不好受。”云揚道。
雖然之前曾經叫過嫂子。但在水無音提醒之后,云揚感覺到,自己的一一行,還需要更加的嚴謹。
就比如“嫂子”這兩個字,萬一當真叫順了口,沒準就會成為隱患原由,最終釀成禍端,若是云醉月因此罹難,不用別人,云揚自己就得把自己弄死,有鑒于此,遂又把稱呼改回為月姐。
“哪有那么嚴重。”
云醉月微笑:“咱們姐妹們做這一行,本就無奈,身為女子,誰不希望能夠有一個良人、安穩的歸宿,或者,有一份自己向往中的生活。這一次,所有離開的姐妹,不管有沒有去除,每人都分了一百萬兩銀子,相信日后歲月靜好,當屬可期。”
云醉月長長的舒了口氣:“我衷心的祝福她們,每一個都平平安安,順心如意,脫離這個場所……過上她們向往的,完全屬于自己的安穩日子,平安喜樂。”
“這一行青春飯總是短暫,何能長久……”
云醉月苦澀的笑了笑:“……姐妹們遲早還是要脫離的,我只是……提前幫她們下了決心而已。”
云揚默然道:“月姐說的有道理,只希望她們以后當真能夠稱心如意、平安喜樂吧。”
云醉月明眸看著云揚,關切的說道:“小弟這幾天是沒休息好么……怎地臉色有些不大好呢……”
云揚笑了笑,道:“哪里有什么不好,我的日子,其實比月姐還要更舒服自在一些的。”
云醉月點點頭,卻是忍不住垂下眼簾:你的兄弟們現在都不在你身邊,你一個人處在這漩渦中心,每時每刻,都在生死關頭……你卻又如何能過得比我舒服自在!?
“青云坊的許多姐妹們都走了,不知道月姐自己你……”云揚轉了話題:“什么時候也會有自己的……恩,那種向往的生活呢?”
話才一出口,云揚就后悔了,恨不得自己抽自己幾個大耳刮子。
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么?
云醉月輕輕地笑了笑,道:“我若是也走了……他回來的話,豈不是還要費力勞神的四下里找尋我?至于我向往的生活……現在就是啊!”
云揚沉默,心下傷感更甚。
云醉月淡淡一笑,柔聲道:“其實女人一生很簡單,盡都是在等待;不管什么樣的女人,都是如此。年輕時候,等待自己的良人,等待自己的歸宿;有了歸宿,還在等待,等待自己的男人下工回家,等待他吃飯,等待他團聚,等待……年紀大了,便是等待自己的兒孫……”
“而我現在,也同樣是在等待,等待我的良人。”
云醉月道:“對于這份等待,這個過程,月姐始終甘之如飴。一個女人,一生之中,只要還有一個人值得她這樣等待下去……豈非也是一種幸福,真的!”
云揚喉頭動了一下,干澀的咽下一口唾沫,干巴巴的說道:“是,是的。確實是一種幸福,月姐的話,我信之無疑。”
云醉月笑了起來,便如百花綻放:“怎地總是不說我,這回說說你的事吧;云小弟,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恐怕你的真實身份,并不是天外云侯的世子吧?”
云揚聞怔了一下,一時愣然,顯然是沒有想到云醉月會把話說得如此直白,這般直接。
“我猜的。”云醉月眉毛一彎。
云揚輕輕嘆了口氣:“月姐果然冰雪聰明;猜得不錯,我確實非是云侯親子。”
云醉月好奇地問道:“那么云小弟真正的身份來歷,可方便透露么?”
云揚臉色如鐵,木無表情,道:“這點連我自己也不知。”
云醉月啊了一聲:“嗯?什么意思?”.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