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目光亦有殺傷力,那么此刻的楊波濤早已被千刃萬剮,碎尸而亡!
楊波濤的臉色死灰,卻也不比死人強多少,自從風尊出現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完了,任何的希圖僥幸均為泡影。
風尊寧可將他自己置于危險之中,也要先把自己干掉!
這樣的剛烈,這樣的毫不妥協,豈不令人側目!
英豪壯烈,雄心不悔,有所為,有所必為,一直如斯!
“為什么?我無話可說。”
楊波濤輕輕地吸了一口氣,突然苦笑一聲,仰頭看著旗桿頂上的風尊,嘶啞著聲音說道:“我知道,一句道歉難代表什么,卻還是要說一句:對不住!”
面罩之后,云揚的臉上浮現冰冷的微笑。
八百零八位兄弟的性命!
一句對不住?
你的一句對不起當真好了不起啊!
“楊波濤,你世受皇恩,少年從軍,一路在戰場打拼,身經百戰,累功而至元帥,這些都是事實,不容抹殺,本尊亦無意抹殺。”
風尊的聲音在空中寒風中,油然帶起來鏗鏘的意味:“卻不知玉唐軍人經年流傳的一句話,不知楊帥是否還記得;生為玉唐人,死是玉唐魂!”
下方,盡是一片寂靜。
所有將士臉上,都是一片湛然。
“我不愿意抹殺楊元帥過往的功績,就是相信,這句話楊帥也曾有過貫徹執行!”
風尊語間的口氣盡是濃濃的不解:“但正因為于此我才更加費解,為什么?不管從哪里講,你都沒有出賣我們的理由!光一句對不起,豈能了結這段因果!”
楊波濤慘笑一聲:“除了對不起之外,我無話可說,沒有更多的交代給風尊大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
站了起來,大聲道:“今日事已如此,任何砌詞狡辯都屬虛妄,楊某生為男兒,敢作敢當,當年的事,就是我做的!”
楊波濤話音未落,下面已是謾罵聲四起,憤恨之語此起彼伏,絡繹不絕。
楊波濤還要再說下去,卻驀然間有一個聲音喝道:“動手!”
聲猶在耳,隨著“呼”的一聲聲響,從三個方向,有三道比閃電尤速的光影急疾躥升,直沖旗桿上的風尊而來;高臺之上,亦有兩道淡淡的身影隨之飛起,一聲暴喝:“賊子敢爾!”。
與此同時,另外尚有幾十人,突然有如猛虎出閘一般,強勢沖向高臺方向,這些人原本分散各方,這一動作,除了聲勢赫赫,更牽連了他們周遭以及沖往高臺沿途之上的圍觀百姓,承受這些人強勢沖擊的百姓,輕則被撞開,傷筋動骨,重則被撞傷撞死,傷亡者甚眾。
早已在關注高臺動靜的鐵錚暴吼一聲,徑自舉著自己兩丈四的大關刀沖了過來,兩眼血紅:“莫走了楊波濤!”
同樣在戒備的三軍將士亦是同時動作,即時響應!
云揚站在旗桿上,面對四面狙擊,卻是不驚不懼,臨危不亂,他今日此來早有定計;要說來此會遭遇危險,這是肯定有的,毋庸置疑。但真說到能夠性命之危,那可就未必了!
而當云揚確定公審乃是在天唐廣場舉行,就更加心中有數,宛如大山。
就算四季樓勢力能夠在高臺下層層布計,嚴密布置,但只要自己處在旗桿上,提早布下備手……任對方千條妙計,萬般計較,仍舊拿自己沒有辦法。
只要自己不主動落地,那就萬事大吉,不涉生死!
本來眼前種種盡都在計算之內,但意外見到楊波濤居然這么爽快的自己一個人扛下了所有罪責;云揚仍舊忍不住嘆了口氣。
看來自己想要借著楊波濤這股東風順勢將姜中和傅報國一起揪出來的打算,是要落空了。
云揚看得清清楚楚,楊波濤站出來的時候,早已是一臉的死意,以其如此氣相,多半是說完話之后,就要即時自盡身亡,斷去線索。
而這個結果卻不是云揚所樂見的,這樣一來,也就失去了繼續正面追究其他內奸的后續可能,可是接下來的發展,卻是大出云揚的意料之外。
楊波濤亡,糾察內奸之事告一段落,保全了其他內奸,可說是符合四季樓的利益,但,四季樓方面的人手竟是提前動手,四面合圍,狙擊云揚!
云揚心念轉動,靈臺一震:“怎么會,難道四季樓竟至此仍未放棄楊波濤?!”
云揚尚未及細思,最早出手的三條人影,已然閃電般襲至。
云揚哼了一聲,若虛若實的身影悍然出刀,一道瑰麗絢爛的刀芒,乍然而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