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計靈犀現在已經徹徹底底的恢復了,不管是精神還是體力,全部都恢復到了完滿地步,此前被追殺,在逃亡過程中不斷累積的偌多恐懼,在發現了自己身在何方之后,亦隨之煙消云散,全都沒有了!
或者對于計靈犀而,只要到了這里,那一切,就全不是事兒。
安心,安逸,安穩,安定還有安全!
“這丫頭,你可真是沒心沒肺。”月如蘭莞爾之余卻也感覺自己放下了一樁心事。
費盡了千辛萬苦,你們,終于團聚了!
“你的那位云公子呢?”月如蘭問道:“這次可是人家出大力氣救了咱們,我們可得好好的感謝人家才行。”
計靈犀點點頭,嫩臉一熱道:“那是當然的。”
月如蘭揶揄說道:“當然?!你說的倒輕巧,這么大的人情怎么感謝,我想了老半天也沒想出感謝的辦法,要不你就干脆以身相許好了。直接跟云公子說,大恩無以謝,唯有以身相許……”
她學著戲劇里的說話還沒說完,就被計靈犀又羞又怒的捂住了嘴巴:“蘭姐!你還說!”
月如蘭急忙求饒。
兩女鬧作一團。
咚咚。
敲門聲傳來:“我可以進來么?”
計靈犀翻身而起就要去開門。
“你等等!”月如蘭急道:“把我蓋住!”
計靈犀:“哦哦。”
隨即:“……你這不是穿著衣服么?”
月如蘭:……
……
門口。
一個身著一襲紫衣的少年負手而立,正在看著院子里皚皚白雪。
從背后看去。
那少年人身軀挺拔,臨風而立;黑發如墨,紫衣飄飄;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傲然而立,卓爾不群,超逸出塵。
計靈犀只感覺自己的心砰砰的跳了兩下,一時間只覺口干舌燥,不知道該說點什么才好。
“云……”計靈犀咳嗽一聲,道:“云揚,是你出手救了我們嗎?”
云揚轉過身,微笑道:“小事而已。你沒事吧?”
計靈犀突然感覺有些不對。
這塊木頭,居然可以用這么暖心的口音說話?
這還是云揚嗎?之前總揶揄我的那個云揚去哪呢?!
這么對話怎么這么的不習慣呢?!
頓了一頓才道:“我是沒啥事,就是蘭姐的腿有些麻煩。”
云揚看了她一眼,道:“放心,蘭姐的腿我已經進行了初步的處理,決計不會有任何后遺癥留下,最多三數天便可痊愈;在我這里,一切麻煩,對我來說都不會是麻煩。”
這句話說得好霸氣。
不過,讓人聽了之后感覺心里好有安全感。
但是……
計靈犀感覺云揚的眼神貌似怪怪的,無論是看向自己,還是偶爾偷瞄蘭姐的時候,眼神都是古怪異常的說。
就像是……
計靈犀絞盡腦汁,也沒有想明白云揚古怪眼神的真意。
可是月如蘭卻敏銳地感覺到了云揚眼神怪異的意向!
云揚此際的眼神,非是覬覦,非是窺伺,而是關切,關懷,只不過對于自己與計靈犀的關懷之意,又有所差別!
云揚看向計靈犀的眼神,就像是一個哥哥,在看著自己調皮的、而自己卻沒有照顧好的妹妹,因而充滿了歉疚,更兼充滿了寵溺……
甚至于……就像是一個父親,看著自幼被自己拋棄,十八年后回來的小女兒……帶著歉疚,與……慈愛!
是的,就是慈愛!
而這種慈愛,月如蘭看得出來,計靈犀卻難以明了!
計靈犀出身之本家于她乃是收養,非是親生,彼此間的親情氛圍自然也就難如尋常人家一般,這等親人之間的情意,于她而當然陌生,一時懵懂。
但明白這感覺的月如蘭對這一感知卻更是懵然。
你覺得靈犀受傷了,被人欺負,是因為你沒照顧好,個中因果雖然是有些牽強,但用來解釋你的眼神里面的寵溺和歉疚倒也面前說得過去,畢竟靈犀對你情意,我們姐妹都是知道。
但是……這慈愛是什么鬼?
還有,你對我也有類似的歉疚是個什么說法?
靈犀跟你有所淵源是真,可我跟你可是第一次照面好么?就算是愛屋及我,因憐憫歉疚靈犀的遭遇對我也有類似的情緒,勉強說得通,但對我更增一分對長輩的敬意又是如何?
難道我看起來年紀很大,大得足夠當你的長輩了么?!
就在月如蘭思忖之間,云揚已然邁步走進了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