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罷白熊白的這番高談闊論,云揚氣得差點恢復了人形。
這頭熊絕對腦袋有病,外兼忘吃藥吃錯藥吃假藥了!
你得罪了我的事兒,咱們還在這里放著,還沒完全解決好吧?
你居然還能笑得這么歡暢,真正是沒誰了……
云揚斜著眼看著這頭熊:這貨這碩大的腦袋里面,絕對不是腦漿,要么是棉花,要么是水,要么是棉花加水!
頭一次,云揚生出了一點點愧疚與后悔的情緒,雖然自己本意就是找一隊蠢笨的家伙進入這天冠城,但是……這也太蠢了吧?
這年頭,騙傻子雖然沒罪,但有點于心不忍呢!
吸了一口氣控制一下自己脾氣,心中有愧于心不忍云揚淡然道:“咱們妖族生育繁衍能力,比人類要尤勝太多……這也是本族的優勢之所在。同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戰場上永遠缺不了我們的戰士。”
白熊白咧咧嘴:“大人說的是,大大的有理,發人深省,膾炙人口。”
云揚登時感覺自己有點接不下去話了,這玩意說什么,大大的有理,還發人深省?!
這都是盡人皆知的事情好吧?
我的天哪!
“本座這一次也是為了生計所迫,否則也不會跋山涉水而來……”云揚扮演的狐妖開始悵悵嘆息。
白熊白翻翻白眼,滿眼盡是不相信,還有不敢置信,無法置信:“大人您也……”
那意思是……您這么大的人物,居然也會有財政危機?咱們熊族雖然不聰明,卻也不是那么好騙的!
生計所迫?
云揚嘆了口氣:“你們現在最強者也不過圣王層次,但修煉至此又消耗了多少資源呢?會否覺得現在消耗的資源,早已經是天文數字,可是后續所需的資源,更是龐大的難以想象,即便每天勞累,每日心酸,仍舊是入不敷出,朝不保夕。但你們可知道,在我這等階位,又需要多少的資源才能維持修煉所需?”
白熊白幾個兄弟沉思起來,臉上盡皆變色。
圣尊頂峰修者的日常所需固然超乎他們的認知,但想也知道肯定多得驚人!
“你們與本座雖然修為高下有別,但身為高階修者,每逢關鍵時刻,突破之時,狀況卻又差相仿佛,不能再往外跑了乃屬常態,必須一鼓作氣沖過去……而那個時候,又需要多少天材地寶……萬一突破之中資源突然不足,為山九仞,功虧一簣,突破失敗還在其次……”
云揚嘿嘿一笑:“你們可知道,最嚴重的后續狀況是什么?”
白熊白期期艾艾:“走火入魔?”
云揚搖頭:“錯!走火入魔不過是最輕的狀況;到了那種程度,只有走火入魔的話,甚至能讓人慶幸……最嚴重的狀況莫過于身死道消,神魂俱滅!”
幾個妖族同時倒抽一口冷氣。
“本座現如今已經走到最后一步……此番出來本意是尋覓一點機緣,嘗試最后突破……不意遭逢了纏斗半世的老對手。”
云揚懊喪的嘆了口氣:“真不知道本座是氣數已盡還是怎么滴,日前一戰空間戒指損毀,隨身資源亦損七八,就剩下點紫晶蜂蜜,卻又遇到了你們幾個夯貨,你道一百萬圣元幣平日里能入得本座之眼么……”
白熊白一臉慚愧。
“不過你們這幾個家伙……”云揚皺著眉頭:“看起來歲數也不小了,怎么才只有這么點兒修為?”
白熊白慚愧道:“我們都是憑借家傳與天賦……我們天賦淺薄,根本沒有什么強者愿意收留我們做徒弟,更無優質資源輔助修煉……”
“我們能夠走到今天,還都是兄弟們天天仗著皮糙肉厚對打,慢慢的磨練出來……修煉的是咱們妖族最底層的妖圣訣……”
兄弟幾人一起黯然低頭,之前的笑鬧氛圍,蕩然無存。
“可惜。”
云揚嘆口氣:“你們這幾頭夯貨,雖然頭腦蠢笨,但心性卻是不錯,尤其是經過了這么長時間的打熬,已經將自己鍛造成了純金璞玉之身……若是得明眼人雕琢……可惜本座解決了這次事情之后就要盡快回去……沒有時間……”
白熊白等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他們雖然有點蠢,卻絕非當真榆木疙瘩,怎么點也不通,否則這么可能憑著最基礎的妖圣決修煉至當前層次,幾乎沒有任何眼神的交流,六個熊族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大人!大人,我們愿意拜大人為師,懇請大人收留,出法隨,九死無悔!”
說罷便是砰砰砰不住磕頭,許久不聽。
某狐妖前輩哭笑不得:“我只是說可惜,更說了我沒時間,卻又何曾說過要收你們做徒弟!”
白熊白等只是磕頭。
這幾頭夯貨此際也不知道是不是集體靈光閃現,竟是絲毫也不用妖力護體,只磕得六顆腦袋鮮血淋漓。他們雖然蠢笨,但是也知道,這是自己兄弟們難得的機遇,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難得有大能者肯流露出來那么一點點亦是,而且還欣賞自己等幾個人。
錯過這一次,或許終生就沒有再一次機會了。
云揚皺皺眉頭:“你們就算是把腦袋磕碎了,我也斷斷不會收你們做徒弟的。不要怪我太坦白,就算你們的心性值得欣賞,但資質終究太差,不配做我的徒弟。”
白熊白等只是磕頭,一個勁的哀求:“求大人收下!”
鮮血已經磕了一灘,觸目驚心,而砰砰的磕頭聲音仍比不息,反而越來越重,越來越沉。
但聽那白熊白慘烈的哀求:“大人,大人,我們兄弟雖然有些修為,但在這萬妖原,仍舊不過過最底層的角色,從來沒有妖看得起我們,也沒有妖對我們正眼相看;行走在萬妖原,哪怕是一指頭就能戳死的小妖,也敢隨意的羞辱我們……就只是因為我們沒有后臺,我們縱然心有怒火,卻也不敢得罪他們……”
“我們……苦啊……”
“求大人憐憫!”
“我等想要變強!我等,也要成為妖王!”
白熊白一個頭磕在地上,砰地一聲,一大攤鮮血噴濺出來:“我等若是錯過這一次機會,終生無望!還請大人垂憐!”
云揚終于嘆了口氣:“好了好了,你們幾個夯貨全都起來吧。我大概會在這里待上幾個月的功夫……就這段時間里吧,你們若是有什么疑難可以來問我。”
“但有一節須得明白,你們不是我的徒弟,若敢以本座門下弟子名頭在外招搖,不論事情緣由,本座皆會收取爾等的性命。”
云揚道:“這樣總可以了吧?就當是本座游戲紅塵,結下的一份善緣吧。”
白熊白等一個頭狠狠磕下去:“弟子拜見師父!”
“我說過不收你們入門,此事絕不可行!”
“不管師傅收不收,在弟子心中,就是師父的弟子!”
云揚嘆口氣:“快起來吧。五大三粗的漢子,全都跪著趴著像什么話?”
白熊白等又磕了一個頭,這才站起身來,雖然頭上血流如注,鮮血流了一地,卻是個個笑容滿面,神采飛揚。
“師父。”
“說了好幾次了,不要叫我師父……”
云揚連連嘆氣:“收下你們這群夯貨,真不知道是對是錯,是因緣還是孽緣……”
白熊白等人只是憨笑,卻有無人搭茬,顯然并不是真的傻……
“這圣元幣……還有這天冠城,還有這……剛才那家伙拿出來的靈晶,分明是玄黃界之物?怎么還可以當做定情信物,這其中別有關竅么?”
云揚開始為自己解惑了。
隨著越接近妖族人口密集的城市,自然不能再全然以諸相神通隱蔽身形,須得為自己安排一個公開身份,這才方便展開后續動作,而在布置這重身份的同時,還要熟悉一些妖族基本事務才不至于露出馬腳。
否則,進入之后兩眼一抹黑,我還進去干嘛?
……
花熊三去找馬車了,但以他們兄弟的妖脈,財力,想在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界,估計一時半會兒也是回不來。
那幾頭熊妖很是殷勤的為師父扎下了一座帳篷,恭恭敬敬將師傅請進去坐著等候,然后一個個也都擠了進去。
距離師父越近越好,嘿嘿……
這個狀況自然而然地形成一場別開生面的茶話會了。
經過一番交談,云揚終于算是對這個萬妖原有了一個較為直觀的認識。
萬妖原,還真是物產貧瘠之地。
吃的不夠,喝的不夠,修煉資源,更是匱乏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別看有命脈果這等逆天級數的糧食果實;但相比于妖族的人口來說,遠遠不夠,不說是太倉一粟,也是杯水車薪!
原因仍舊是云揚剛才所說的那點,妖族繁衍能力實在是太恐怖了!
這點妖族最強的特點,同時也是致命傷!
以一對鼠族夫婦為例,他們一個月就能生產一次,每一窩最少也能上下十幾只小老鼠;多一點達到數十只也屬常事,偏鼠族生命力與適應環境的能力奇強。往往三個月之后就可以發育成熟,可以找伴侶再生……
嗯,用更直觀一點的說法,在一對鼠族夫婦生育一年之中第十二窩鼠寶寶的時候,同時還會迎來他們第九世幾十窩玄孫的出生。
一年時光,單只是這一對鼠族夫婦,繁衍子孫的數目,就能超一萬之數,甚至這還是最保守,的最低數字,而再多一月,數目便要再多……差不多十倍,也就是十萬!
雖然鼠族的生命力與環境適應力并不等同于他們的修行天賦資質,超過九成五以上的都是普通的老鼠,壽命至多一兩年,或者出生就直接夭折了;但基于鼠族的生育級數,還是會生育出很多有修煉天賦的后嗣!
而只要是擁有修煉天賦的老鼠,那么壽元就肯定不是普通的三兩年,而是……很難料到。
這樣長久的繁衍下去,會有多少老鼠后嗣誕生呢?
數目直接就是龐大到無法計算,想象都要覺得可怕!
也不是沒有看出生存資源危機的妖皇下令,意圖控制妖族數量,從生育開始抓起;但是,很多妖族壽命都很短,往往你的政令正在下達的時候,他還沒出生;在這個過程中,沒有等到通知,就已經完成了遠遠超出數量的生育任務……
然后,終于接到通知的時候,也已經老了或者馬上要死了,更有許多許多直接是到死都沒有來得及接到這個通知……
如此多次籌謀之余,收效寥寥,妖族上層也就認命了,控制生育根本就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