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揚接到貓吞吞的消息,已經是一天后,關于狐皇救助之事,他沉吟了足足半個時辰的時間,這才作出了決定。
狐皇邀約,險之又險,單以謹慎計,云揚其實是不想與之再有這種面對面的交際的!
然而當前事態再度失衡,己方本已式微,狐皇又確定了云揚與貓族有所關聯,只需要針對貓族,云揚這段時間以來的所有籌謀與辛勞盡數付諸流水,危機只會更甚!
而狐皇愛兒狐太子現在狀況堪虞卻也是事實,云揚有相當把握狐皇此次邀約是有相當大誠意的!
最后,還有一點原因卻是因為,狐太子遭遇今日之慘禍,有太多因素根源于云揚,彼時狐皇贈予云揚令牌時,附帶的乃是善意,而今卻得如斯惡果,就算彼此份屬對立,種族各異,云揚心底總還是有那么一兩分不舒服,若是能夠借這次機會,化解這段因緣,于云揚本心而,也是一樁好事。
不知道是不是一念通明,大抵云揚做出這個決定之后,驟覺心境更形澄澈,自身修為隱隱有更進一步之勢!
……
仍舊是這個小酒館。
云揚化身一頭不過圣王層次的虎妖;而對面的狐皇,也盡斂了自身氣息。而且,還只派了分身前來,將真身留在狐王府,蔽妖耳目。
只是面對一道分身,云揚自忖還是有把握逃得出去滴。
“不得不說,你小子的膽子真的很大。”狐皇看著對面的云揚,面色陰沉如水。
若非云揚搞事,自己的愛兒絕不會遭此橫禍,而搞事的其中一項要件,偏偏還是自己送出的狐皇令牌,這個中因由淵源,實在難得分明。
而今云揚愣是來了,照面自己這個合該吃其肉寢其皮的大仇人,這膽量,真是嘆為觀止!
“狐皇陛下過獎。”云揚苦笑:“云揚委實是對不住狐皇當日的善意,更報之惡果,在此致以誠摯歉意。”
狐皇嘆了一口氣,道:“你有不得不為的理由,我卻沒有指摘你做法的立場,大家種族本就殊異,尋常意義上的是非仇恨不適合咱們當前這種狀況。當日初會,本皇就已認定你乃是人族不世出的奇才,送你本皇令牌固然有五分善意,其余五分卻也不乏意欲監督,甚至反手擒拿之意,只是甫一離去就徹底斷去了狐皇令牌的效用,更令我為之側目。”
云揚道:“陛下心胸如海,云揚萬二分的佩服。”
“恭維話無謂多說,本皇再次闡明立場,吾現在只想要救回我兒子的性命,放眼此世,或者只有你才有這份能力。”
云揚詫然道:“陛下未免太看得起云揚了,就云揚所知,太子殿下傷勢本就沉重,經歷龍鳳雙皇聯手施救失利之后,狀況愈發的急轉直下,狐皇陛下何以人為,云揚有這般偷天換日,起死回生之能?”
狐皇橫了云揚一眼:“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你云揚身負多種神異秘術,每每能人所不能,無論是強力收取噬魂樹命元,秘制各族珍惜靈材靈根,還有化身無數的神通,在在說明你來歷非凡,手段更是非凡……現在本皇太子命懸一線,你已經是最后的救命稻草,是故本皇不找上你,卻又找上誰?至于說你愿不愿意伸出援手,最終彼此是恩是仇,聽憑君意!”
狐皇詞懇切,盡顯真情實意,然而話至最后,亦給出雙方利害關系之關竅,若是狐太子最終得救,那狐皇便視云揚為恩人,反之,則是害死自己兒子的主兇,哼哼哼……
云揚何等機敏,瞬間明了局勢,徑自開口道:“敢問太子殿下現在如何了?癥狀具體是個什么情形呢?”
“接近神魂俱滅。”狐皇道:“鳳皇之前以鳳族秘術搜魂聚魄之法,強聚吾兒散離的魂元,然而之前施救失利,效能就只剩半個月的時間了,我想要最后努力一次。”
說罷,又自解釋了一遍狐太子九尾玉的情況。
云揚面露沉吟思索之相,實則卻是詢問綠綠:“這種必死之傷,還可能有轉機嗎?如果沒有趕緊直說,我做閃人的準備?”
“啊呀呀……”綠綠做出一副傲嬌的樣子。
那意思是:閃什么閃?這點小意思至于么?瞅你那點沒見過世面的出息,太給本大人丟臉了!
云揚雖然被吐槽一番,卻是放下心來。
綠綠說是小意思,那就是小意思,不值當什么!
“狐太子這狀況實在是有點太嚴重了,不知狐皇大人想要讓我怎么出力幫忙?還請陛下明,若是能辦,云揚絕不推辭就是。”云揚試探的問道。
云揚可不敢在這個節骨眼直接大包大攬,直你兒子的性命包在我身上了,小事一件!
必須要確認狐皇所求為何,同時能夠何等的交易籌碼,然后才能說到下一步,
“我記得,你手頭有為數不少的紫極天晶吧,你予一百枚,我用之來布置回天之陣。”
狐皇臉上顯出疲憊之色:“我知道向你索要這么多的紫極天晶有些強人所難,但這已經是必要的數目了,這回天之陣,以我和我族所有圣君聯袂合力為原點,燃燒我一半的生命力,一半的靈魂力,一半的修為,來完成逆天還魂歸元的過程。唯有這樣,才能讓我皇兒有一成希望,重新活過來,有望在有生之年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云揚吃了一驚:“啊?!”
云揚這一驚充滿了意外和驚詫,若是依照狐皇的做法,此法就算成功,狐皇在犧牲半數修為之后,境界起碼也要跌落到圣君之下;狐族此后豈非要失去了支撐大局的擎天柱!
狐皇是否能夠有生之年看到狐太子重新來過,猶在未定之天,但有生之年無法重復原本修為卻是一定的!
還有就是,狐皇現在這說法,貌似跟你邀約我,還有你之前恭維我的那些話不搭邊好么,你不是打算拜托我設法救你兒子嗎?
我褲子準備脫了,你就跟我說這些,就只打算要根褲腰帶,要點紫極天晶就完事嗎?!
面對云揚的驚詫意外,狐皇滿臉苦笑:“本皇之所求就是如此,此后你無須再顧忌吾之威脅了,就算本皇搏到了那一成機會,將皇兒救回了,本身實力也要銳滅六成以上,以你的進境而論,恐怕不出幾年,我此世今生永遠都不是你的對手了!”
云揚動容道:“狐皇陛下這拳拳愛子之心……云揚心中,著實是為之感懷。”
狐皇除了苦笑,別的表情真做不出來了。
我這樣做,卻還不知道能否挽回我的皇后呢,皇后現在看到我,如同看到生死仇人一般!
“事已至此,這已經本皇最后的辦法了。”
狐皇現在是徹徹底底的開誠布公,能說的不能說,全都說了,連狐后的反應說了一遍,又自苦笑:“若是你身上沒有這么多的紫極天晶,我也不強人所難,將你送回去血魂山口那邊,相信何不語他們手頭怎么也該有點。”
“若是你身上便有足夠數目的紫極天晶,我可以引爆分身為代價,破碎虛空,直接將你安然送回血魂口,如何?”
這是狐皇的條件,對云揚的有利程度,誘惑力度,全都堪稱到了極點!
他知道,云揚現在最想要的就是回去,越早回去越好,越安全!
而對于狐皇來說,甚至狐皇鳳皇等皇者,現在心底未必不期盼著這個禍害趕緊永久消失,可別在妖族這邊折騰了。
雖然能夠抓住了最好,可以一勞永逸,免除后患,但若是始終抓不住……妖族的紛亂,豈不是一天都不會平息!
讓這個愛折騰且滑不留手的家伙趕緊滾蛋,未必不是一個好主意;
鳳皇對于云揚的忌憚,雖然真實不虛,但非關近期,最起碼的,三五千年之內,還構不成直接威脅,至于未來……
誰說的準呢!
云揚雖然是不世出的奇才,合該鏟除為上,但我們妖族對付這等變態級的天才卻又沒什么好辦法,預期將之滯留在妖族,莫不如將放回去,聽說人族那邊最擅內斗,說不定某奇才就被人類那邊某些嫉賢妒能的順手給干掉了呢……
這誰說的準?
云揚沉吟半晌,道:“我知道狐皇陛下的意思了,但這樣子……狐皇陛下您以后的日子,只怕就要狠難過了,還有狐族未來,更加的難有期待了。”
狐皇悵悵嘆息。
這一點,他何嘗不知道?
但是現在火燒眉毛,卻也顧不得許多了,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說起來,狐太子現如今的際遇,有很大程度是因我而起,我若是不能盡點心力,這心里還真過意不去,我另有個辦法,可以令到太子轉危為安,而且在神智重復清明之后,回復至受傷之前的萬全狀態甚至更進一步……還有狐后的問題,其實也不是大問題,狐皇陛下那種付出偌大代價,全無彌補修復的代價實在太過沉重,真沒那個必要……”
云揚慢慢悠悠的說道,然而話中含義卻是突如其來,石破天驚。
狐皇目光陡然一凝:“你說什么?你有這等辦法手段?”
狐皇話語間雖然滿是疑問,但心底反而沒有質疑云揚的意思,狐皇之前的要求于云揚而,可說更為簡單易行,以云揚的頭腦,若非當真有把握,絕不會如此畫蛇添足,南轅北轍!
但,龍鳳雙皇都無法做到的事情,云揚竟然可以做到?!
云揚道:“搞定狐后的法子最為簡單易辦……陛下原本打算怎么辦,仍舊怎么籌辦,把聲勢弄得越大越好,狐后殿下自然會會看到陛下您為了兒子付出了的偌大代價,及至救回了孩子,今后對您當然會加倍的恩愛……”
“而陛下實際上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唯一需要的只有裝一裝樣子……”
狐皇瞪著眼睛,看著云揚:“敢問我兒要如何恢復?我兒恢復才是今日邀約的根本!”
“我也是運用紫極天晶布陣,卻不是布置回天之陣,而是紫極天晶之靈蘊構建一處類似福地洞天的吉地,再以大道之氣灌頂狐太子,輔以生命之氣,維持生機,最后用輪回之氣,重塑魂元,便是大功告成!”
云揚緩緩道來:“如此做法,不存在任何失敗的幾率,及至太子醒來之刻,便是恢復正常之時!而且還有三成幾率,讓狐太子經此變故,成為妖族亙古未有的蓋世天才!將來縱使是問鼎妖皇之位,一統妖界,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狐皇聞悚然動容,一雙銳眼犀利萬分的看著云揚,瞬間就明白了云揚的意思。
這是要埋下一個妖族永遠無法安寧的暗線?
但縱然知道云揚的真實想法,卻也根本無法拒絕。
因為這對于狐族,有百利而無一害。
更何況現在,狐皇對妖皇的態度,已經有了天翻地覆一般的轉變。
只是想了一想,就淡淡道:“如此自然是最好,不過……這大道之氣,生命之氣,輪回之氣……你拿得出來?舍得拿出來?”
云揚矜持的笑了笑,道:“狐皇陛下怎地忘了自己對我的諸般猜測了么?不怕告訴狐皇陛下,家師乃是當今玄黃界唯一一位修為臻至圣人之上,星空強者級數的能者!我能夠在二十多歲就達到現在的境界,豈是無因?”
這是實錘!
而且是整個天上地下,都沒有任何人或者妖能夠否認的現實!
云揚的修為,年紀,一直都是眾生難以索解,難以劃等號的現實。
哪怕是現任妖皇,公認妖族第一天才,但臻至圣尊級數的時候,也花費了數千年時光;還有狐太子九尾玉,狐皇親自看著兒子的一路成長,推許為狐族古往今來第一天才,但勤修千年,修為卻也不過爾爾
狐皇站起來,踱了兩步,道:“你主動提出來這個,想必別有目的,絕不止安然回返血魂山那么簡單吧?”
云揚笑的瞇著眼睛:“我自然是有條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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