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熱的體溫迅速消退,一種從靈魂深處滲出的寒意,讓他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抖。他怔怔地轉過頭,看向身旁。
韓曉靜靜地躺在凌亂的沙發(fā)上,雙眼緊閉,長睫毛被淚水濡濕,粘在一起,呼吸似乎再次變得均勻悠長,仿佛又陷入了深沉的醉后睡眠。只是她臉上不正常的潮紅,微腫的唇瓣,以及睡袍散開露出的、肌膚上那些曖昧的紅痕,都在無聲地、殘酷地訴說著剛剛發(fā)生的一切,是何等的荒謬與不堪。
羅梓的目光,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緩緩下移。
沙發(fā)上,那片昂貴的淺色真皮表面,赫然印著一小團刺目的、暗紅色的痕跡。那顏色,在冰冷的水晶燈照耀下,妖異得像一個詛咒的烙印。
轟――!
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天靈蓋,羅梓的血液瞬間凝固,大腦一片空白。
那抹暗紅,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扎進他的視網膜,瞬間刺穿了他所有殘存的麻木和僥幸。
一個他之前甚至不敢細想的、可怕的念頭,此刻如同惡鬼般清晰地浮現在腦海,帶著冰冷的獰笑。
童貞……
她竟然是……
他不是她醉酒后認錯的那個情場老手。他在她毫無意識、毫無反抗能力的狀態(tài)下,奪走了一個陌生女人的第一次。
“不……不……怎么會……”羅梓猛地用手抱住了頭,指甲深深掐入頭皮,試圖用疼痛來證明這是一場噩夢。但指尖傳來的尖銳痛感,沙發(fā)上那片刺目的證據,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混合著酒氣與情欲的靡靡氣息,都在殘忍地告訴他,這是真的。這不是誤會,不是露水情緣,是犯罪!是足以摧毀他整個未來的、不可饒恕的罪行!
恐懼,如同無數條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先前所有短暫的感官刺激和本能滿足,此刻都化作了蝕骨的悔恨和滅頂的恐慌。
他看著沙發(fā)上昏睡不醒的韓曉,看著那片宣告著罪惡的暗紅,看著這滿室的狼藉和自己一身不堪的污穢。
錯誤,已然無法挽回。
水晶燈的光芒,從未如此刻這般,像手術臺上的無影燈,將他所有的丑陋、卑劣和絕望,都照得清清楚楚,無處遁形。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死一般的寂靜,如同厚重的裹尸布,籠罩了這棟奢華而罪惡的別墅。而黎明,還遙遙無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