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縮在冰冷奢華的床角,羅梓的身體仍在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但大腦卻像一臺失控的放映機,不受控制地、反復播放著昨夜那些破碎、混亂、卻又帶著灼人溫度的畫面片段。每一幀閃回,都像一把鈍刀,在他緊繃的神經上反復切割,加劇著他的恐懼與悔恨。
片段一:眩光與拉扯。
水晶吊燈的光芒在旋轉,視野晃動不定。是韓曉拉著他,從客廳走向臥室的走廊。她的腳步虛浮,幾乎將全身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真絲睡袍光滑的布料摩擦著他濕冷的胳膊,帶來一種詭異的觸感。她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耳畔,含糊地念叨著什么,聽不真切,只有柔軟的尾音像羽毛般搔刮著。他記得自己當時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是要掙脫胸腔的束縛,一半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帶來的慌亂,另一半……是某種被這奢華環境和女人醉態所引誘出的、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悸動。他試圖穩住她,也試圖穩住自己搖搖欲墜的理智,但走廊墻壁上抽象的油畫、腳下柔軟得陷腳的地毯,都在無聲地瓦解著他的抵抗。
片段二:門框邊的踉蹌。
快到臥室門口時,她腳下猛地一絆,驚呼著向前撲倒。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將她圈回懷里。那一刻,兩人身體貼得極近,他幾乎能感受到她胸腔里同樣急促的心跳,以及睡袍下肌膚散發出的、混合著酒香的滾燙溫度。她仰起頭,迷離的眼睛在近在咫尺的距離望著他,水光瀲滟,帶著一種毫無防備的、近乎邀請的脆弱。她的嘴唇微微張著,濕潤而飽滿。他記得自己當時呼吸一滯,大腦有瞬間的空白。然后,她吃吃地笑了起來,手臂軟軟地環上了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依舊潮濕的肩窩處,咕噥道:“抱我進去……沒力氣了……”那個瞬間,理智的堤壩被沖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片段三:跌入柔軟的深淵。
不是走進去的,幾乎是摔進臥室的。兩人一起倒在那張巨大無比的床上,深陷進難以想象的柔軟里。彈性極佳的床墊讓他們彈跳了一下,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隨即變成了帶著醉意的輕笑。水晶燈的光芒從頭頂傾瀉而下,有些刺眼。他撐起身,想拉開距離,但她環在他脖子上的手卻沒有松開,反而收緊了。她的目光癡癡地凝望著他的臉,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輕輕拂過他濕漉漉的眉毛,然后是鼻梁,動作緩慢而充滿探索的意味,帶著醉后的笨拙和大膽。“別動……”她沙啞地命令,更像是在撒嬌,“讓我……好好看看你……”她的指尖帶著微燙的溫度,所過之處,點燃一簇簇細小的火焰。他僵在那里,渾身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她觸碰的地方。
片段四:那個名字,與決堤的欲望。
就在他意亂情迷,幾乎要沉溺在這詭異的溫存中時,她再次開口,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和一種深切的悲傷:“阿哲……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得好苦……”
“阿哲”。
一個陌生的名字。像一盆冰水,夾雜著冰碴,從頭頂澆下,瞬間凍僵了他半邊身體。
她真的認錯人了。徹徹底底。
他不是那個她等待的、讓她借酒澆愁的“阿哲”。
這個認知像一根針,刺破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曖昧泡泡。他應該立刻推開她,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