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意如同網絡深海的暗流,悄無聲息,卻能在你最放松警惕時,給予致命一擊。”
三月中旬的一個尋常周三下午,瀚海集團總部大廈頂層的氣氛一如既往地高效而平靜。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鍵盤敲擊聲、電話鈴聲、低聲交談聲交織成熟悉的背景音。羅梓剛剛結束與“天穹”項目組的數據分析會議,正準備返回自己辦公室,就看見韓曉的行政秘書蘇晴踩著細高跟,步伐略顯急促地從總裁辦公室方向快步走來,臉上是罕見的一絲慌亂。
“羅總監!”蘇晴看到羅梓,眼睛一亮,立刻快步上前,壓低聲音,語速很快,“韓總讓您立刻去她辦公室一趟,有急事。”她的神色緊繃,不似往常傳遞普通工作指令時的從容。
羅梓心頭一凜。蘇晴是韓曉身邊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向來沉穩干練,能讓她露出這般神情,絕非小事。“出什么事了?”他一邊快步轉向總裁辦公室方向,一邊低聲問道。
蘇晴跟在他身側,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難以置信和后怕:“韓總的私人郵箱、社交媒體賬號,還有……一部分加密的個人云盤,好像被黑了!有人用她的名義往外發送了奇怪的信息,還在一個非公開的云存儲里發現了……發現了不該有的東西。”
羅梓的腳步頓了一下,心臟猛地一沉。網絡安全事件在商業領域并不罕見,但如此精準、針對個人尤其是韓曉本人的攻擊,性質就完全不同了。這不僅僅是數據泄露,更是對個人隱私和公眾形象的直接侵犯,其潛在破壞力難以估量。
“什么時候發現的?損失情況如何?”羅梓追問,語氣瞬間變得凝重。
“大概半小時前,韓總收到一位長期合作、私交不錯的海外投資人的郵件詢問,問她為什么突然用私人郵箱發送一個加密附件,主題還那么奇怪。韓總立刻警覺,檢查郵箱時發現了幾封未經她授權發送的郵件,收件人都是圈內的重要人脈。然后她讓it緊急排查,發現不止郵箱,其他幾個關聯賬號也有異常登錄和操作痕跡,包括一個她存放部分個人紀念資料的加密云空間……里面被塞進了一些……偽造的、對她極為不利的文件。”蘇晴的聲音帶著氣憤和擔憂,“it安全部的人已經介入,但對方手段很高明,用的是跳板ip,暫時追不到源頭。韓總很生氣。”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總裁辦公室門口。蘇晴敲了敲門,里面傳來韓曉聽不出情緒的聲音:“進。”
推門而入,室內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韓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身影挺直,卻透著一股冰封般的寒意。it安全部的負責人趙峰正垂手站在辦公桌前,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臉色發白。另外兩名安全部的技術人員則坐在一旁臨時搬來的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神情專注而緊張。
“韓總,羅總監來了。”蘇晴輕聲匯報。
韓曉轉過身。她的臉上沒什么表情,依舊是慣常的冷靜,但那雙總是銳利明亮的眼眸此刻卻深邃如寒潭,眼底壓抑著翻涌的怒火和冰冷的銳意。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目光示意羅梓走近。
“情況蘇晴跟你說了?”韓曉的聲音很平,但熟悉她的人都能聽出那平靜之下蘊藏的雷霆。
“簡要說了。”羅梓點頭,目光快速掃過趙峰和那兩名技術人員,“現在到什么程度了?對方的目的能判斷嗎?”
趙峰擦了擦額頭的汗,連忙回答:“羅總監,我們正在全力追蹤。攻擊者非常狡猾,利用了多個海外代理服務器和肉雞跳轉,而且有很明顯的反偵察手段,初步判斷是專業團伙或有高級黑客技術背景的個人所為。目前已知的,韓總的三個主要私人郵箱、兩個社交媒體賬號(包括一個非實名的行業交流小號)被非法登錄,其中主郵箱向外發送了四封帶有加密附件的可疑郵件,收件人都是與韓總或瀚海有重要聯系的人士。社交媒體上暫時沒有異常公開動態,但我們監測到有從異常ip嘗試發布狀態的記錄,被平臺安全機制攔截了。最麻煩的是那個加密云盤……”
趙峰頓了頓,看了一眼韓曉的臉色,才硬著頭皮繼續道:“我們在韓總指定的一個子文件夾里,發現了三份偽造的文件。一份是偽造的韓總與某境外可疑資金往來的‘記錄’,一份是捏造的涉及行業不正當競爭的‘內部備忘錄’,還有一份……是經過惡意ps的、極私人的、對韓總名譽有嚴重損害的照片。文件的創建和修改時間都被偽裝成過去幾個月內的不同時間點,做得非常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