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反擊。”韓曉的眼神銳利如刀,“是精準的、外科手術式的打擊。目標:第一,徹底癱瘓他們的攻擊能力,清除對我和瀚海的直接威脅。第二,挖出他們雇傭的網絡打手團隊,獲取他們從事非法活動的確鑿證據。第三,讓周慕遠,以及任何可能與他勾結的勢力,身敗名裂,付出他們無法承受的代價。”
她的語氣平靜,但話語中的決絕和狠厲,讓羅梓毫不懷疑她的決心。“這需要非常規手段,游走在灰色地帶,甚至可能觸碰法律邊緣。”韓曉盯著羅梓,目光如炬,“我需要一個絕對可靠、且擅長在那種‘灰色領域’行動的人。羅梓,你敢嗎?你能做到嗎?”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任務委托,這是一次將自身部分“黑暗面”交付出去的信任,也是一次將羅梓徹底拉入她最核心戰圈的考驗。一旦參與,他們將共享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共犯”。
羅梓沒有任何猶豫。當他通宵追查線索,當韓曉被惡意中傷時,他就已經做出了選擇。“敢。也能。”他回答得斬釘截鐵,“但我們需要一個周密的計劃,確保自身絕對安全,并且,反擊必須精準,不能傷及無辜,也不能留下可能反噬我們的把柄。”
看到羅梓眼中沒有絲毫退縮,反而閃爍著與自己同調的冷光與斗志,韓曉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很好。說說你的具體想法。你找到的那個ip,是關鍵突破口嗎?”
羅梓傾身向前,壓低聲音,開始闡述他構思了一路的計劃:“那個ip,無論是不是‘蜜罐’,都是一個入口。我的想法是,不直接攻擊這個ip,那樣容易暴露我們自己,也可能會掉進對方的陷阱。我們可以……‘送禮上門’。”
“送禮?”韓曉微微挑眉。
“對。”羅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既然他們喜歡偽造文件、散播謠,那我們就給他們送去一份他們‘夢寐以求’的‘大禮’。我們可以偽造一份……足以讓周慕遠和他背后勢力身敗名裂、甚至涉及嚴重刑事犯罪的‘內部絕密文件’,比如,他與境外勢力勾結,泄露商業機密,收受巨額賄賂,甚至策劃非法操控市場、陷害競爭對手的證據。當然,這些證據要做得天衣無縫,經得起對方初步的、甚至是專業的檢驗。”
“然后,通過精心設計的、看似偶然的‘泄露’渠道,比如,偽裝成內部舉報者,將這份‘絕密文件’的‘副本’,‘不小心’送到那個東南亞ip關聯的‘輿論工作室’,或者與周慕遠有關的其他隱秘聯系人手里。文件本身要加密,但留下一個‘后門’或者追蹤程序。一旦他們按捺不住貪婪或恐懼,試圖打開、驗證、甚至利用這份文件,我們的追蹤程序就會啟動,反向滲透他們的系統,獲取他們的真實信息、通訊記錄、雇傭合同、甚至他們用于攻擊我們的原始工具和素材。”羅梓的語速很快,但思路清晰,“同時,我們也要準備好第二套方案。如果他們足夠謹慎,不打開文件,或者發現了端倪,我們就在他們可能散播謠的其他渠道,提前埋下‘釘子’,用我們控制的、看似中立的‘消息源’,放出關于周慕遠及其新東家種種可疑行為的‘風聲’,引導輿論,讓他們疲于應付。這需要高超的偽造技術和網絡滲透能力,也需要對周慕遠及其關聯方行為模式的深入研究,確保‘誘餌’足夠逼真,投放渠道足夠精準。”
韓曉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這是她深度思考時的習慣。羅梓的計劃大膽、冒險,甚至有些劍走偏鋒,但其中蘊含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精髓,以及利用人性貪婪和恐懼進行反向設計的思路,卻深得她心。這確實不是常規的、守規矩的商業戰法,這是暗處的、見不得光的交鋒,需要的正是羅梓這種兼具草根智慧、靈活手段和絕對忠誠的特質。
“偽造文件的技術和追蹤程序,趙峰的安全團隊有頂尖人才,但必須絕對保密,僅限于核心幾人,且不能讓他們知道全盤計劃。”韓曉沉吟道,“關于周慕遠及其關聯方的行為模式、可能的信息接收渠道,我來提供。我知道他的軟肋和習慣。至于‘輿論工作室’和其他可能的散播渠道,以及具體的‘投放’操作,羅梓,這需要你和你那條線上的‘資源’來執行。務必確保所有環節的匿名性和安全性,我們不能留下任何直接關聯到瀚海或你我的痕跡。”
“明白。”羅梓鄭重點頭,“我會設計多層跳板和虛假身份,所有操作都會通過無法追蹤的路徑進行。‘禮物’的制作和投放,我會親自把關。”
“時間要快。”韓曉看了一眼窗外漸亮的天色,“對方一擊不成,很可能會有后續動作,或者因為我們的常規調查而警覺。我們要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三天。”羅梓估算了一下,“給我三天時間,完成‘禮物’制作、投放渠道布局和追蹤程序設置。這需要您的信息支持,以及趙峰那邊最頂尖、最可靠的技術協助。”
“可以。”韓曉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漸漸清晰的景色,背影挺直,帶著一股決然的殺氣,“我會親自協調趙峰,成立一個絕密的應急小組,只聽我直接指揮。你需要的任何關于周慕遠及其關聯方的信息,我都會在加密環境下提供給你。記住,羅梓,”她轉過身,直視著羅梓,“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全貌。我們是在走鋼絲,下面就是萬丈深淵。一步踏錯,后果不堪設想。但如果我們成功了,不僅能化解眼前的危機,還能斬斷一只藏在暗處的毒手,給所有覬覦者一個最嚴厲的警告。”
羅梓也站了起來,迎著韓曉的目光,沒有絲毫動搖:“我明白,韓總。這件事,我會爛在肚子里。您只需要告訴我,反擊的底線在哪里?要做到什么程度?”
韓曉沉默了片刻,眼中寒光閃爍,一字一句地說道:“底線是,不觸碰真正的刑事犯罪紅線,不傷及完全無關的無辜者。至于程度……我要周慕遠在投資界徹底身敗名裂,我要那個‘輿論工作室’土崩瓦解,我要所有參與這次攻擊的人,都感受到切膚之痛,從此不敢再對我和瀚海,有絲毫妄念。”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宣告了一場無聲反擊戰的開始。這不是光明正大的商戰,這是暗夜中的匕首,精準而致命。
“是。”羅梓沉聲應道,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行動藍圖。一場“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暗戰,就此拉開序幕。他將不再是那個僅僅被動防守的調查者,而是主動出擊的獵手。而他和韓曉之間,也因這個共同的、游走在灰色地帶的秘密,綁定得更加緊密,真正成為了休戚與共的“共犯者”。默契,在共同的危機和反擊意志中,悄然滋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