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阿姨,謝謝叔叔!這太貴重了,我……”羅梓有些受寵若驚,那蟲草他聽說過,是頂級貨色,價值不菲。
“給你就拿著,一點心意。”韓文柏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隨即又像想起什么,問道,“對了,你們公司年后是不是有個重要的行業峰會要參加?我收到邀請了,可惜時間沖突。曉曉,是你去還是小羅去?”
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回了工作,但此時的氣氛已與先前截然不同。韓文柏的語氣更像是在詢問一個可以平等交流的后輩,甚至帶著一絲探討的意味。
韓曉答道:“我可能抽不開身,初步定的是羅梓帶團隊去,發布我們下一代‘天眼’的升級構想。”
“嗯,他去合適。技術層面的闡述,他更權威。”韓文柏點點頭,看向羅梓,“好好準備。到時候會有不少同行和投資人,是個展示的好機會,也是了解行業動向的好窗口。有什么需要家里支持的,也可以提。”
這句“家里”,讓羅梓心頭再次一震。雖然可能只是一種慣常的說法,但從韓文柏口中說出,配合他此刻的語氣和神態,意義非凡。這幾乎可以視為一種初步的、正式的認可和接納。至少,在韓文柏這里,羅梓不再僅僅是一個需要被評估的、韓曉的“交往對象”,而是一個可以參與到韓曉事業乃至家族事務討論中的、有分量的“自己人”。
“謝謝叔叔提醒,我一定會認真準備,不辜負公司和韓總的信任。”羅梓鄭重道。
韓文柏“嗯”了一聲,似乎有些倦了,端起酒杯,對眾人示意了一下:“你們年輕人再聊聊,我有些累了,先上去歇會兒。靜儀,你也早點休息。”
沈靜儀應了,起身送丈夫。韓文柏走到樓梯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羅梓一眼,淡淡道:“小羅,今晚就住下吧。客房都收拾好了。明天讓曉曉帶你在這附近轉轉,山莊后面有片梅林,這幾天開得正好。”
說完,不再多,轉身上樓。
這句話,為今晚這場“鴻門宴”劃上了一個階段性的**。留宿,并邀請賞梅,這已經是相當明確的、表達好感和接納的姿態了。
客廳里一時安靜下來。韓崢率先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羅梓面前,伸出手,臉上又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里少了最初的輕慢:“羅梓,不錯。今天聊得很愉快。以后在s市,有空一起喝酒。我那邊還有些不錯的項目,或許有合作的機會。”
羅梓也站起身,與他握了握手,不卑不亢:“韓先生過獎,隨時歡迎交流。”
韓崢哈哈一笑,又對韓曉擠了擠眼:“曉曉,眼光可以啊。我先上去了,你們聊。”說完,也晃晃悠悠地上樓去了。
韓薇也乖巧地起身,對羅梓甜甜一笑:“羅梓哥,晚安。曉曉姐,我也去睡啦,明天見!”說完,也蹦跳著離開了。
客廳里只剩下羅梓和韓曉,以及收拾茶具的傭人。
沈靜儀送完韓文柏回來,對羅梓溫聲道:“小羅,房間在二樓東邊第二間,都準備好了。浴室用品都是新的。需要什么就跟傭人說,別客氣。明天早上不用早起,睡個懶覺,早餐讓廚房給你們留著。”
“謝謝阿姨,給您添麻煩了。”羅梓再次道謝。
“不麻煩,你能來,阿姨高興。”沈靜儀拍拍他的手,又看向女兒,欲又止,最終只是說:“曉曉,你也早點休息,別聊太晚。”眼神里含著深意,又帶著欣慰。
“知道了,媽。”韓曉低聲應道。
沈靜儀也上樓了。傭人收拾完,悄無聲息地退下。偌大的客廳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壁爐里木柴偶爾的噼啪聲,和窗外隱約的風聲。
羅梓轉過身,看向一直沉默的韓曉。她依舊站在沙發旁,側對著他,目光望著壁爐里跳躍的火光,側臉的線條在暖光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靜。她似乎還沉浸在剛才那一系列對話和舅舅態度轉變帶來的沖擊中。
羅梓走到她身邊,沒有靠得太近,只是并肩站著,也看著那跳動的火焰。良久,他才低聲開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好像……暫時過關了?”
韓曉沒有立刻回答。她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吁出一口氣,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復雜的疲憊,和一絲幾乎聽不出的輕松:
“嗯。舅舅他……很少這么明確地表示認可。”她頓了頓,轉過頭,看向羅梓。火光在她清亮的眸子里跳躍,映出他挺拔的身影。她的目光很深,很靜,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樣子刻進心底。
“謝謝你,羅梓。”她說,聲音很輕,卻很清晰,“不只是為今晚。是為所有。”
為他不卑不亢的應對,為他廚房里笨拙的幫忙,為他面對壓力時的沉穩堅定,也為他愿意踏進這個對她而也充滿壓力的地方,站在她身邊。
羅梓看著她眼中倒映的火光,和自己小小的影子,心里某個角落變得異常柔軟。他知道,今晚的“認可”只是一個開始,未來還有更多的考驗。但至少此刻,他們一起,在這個曾經對她而或許是“戰場”的家里,贏得了一次小小的、卻至關重要的喘息之機。
“不客氣。”他低聲回應,聲音同樣很輕,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我說過,一起面對。”
窗外,夜色深沉,寒風料峭。但客廳里,壁爐的火光溫暖,映照著兩個并肩而立的身影,也照亮了前路未知、但此刻卻仿佛緊密相連的方寸之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