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你慢點!”
身后頓時響起一片興奮的驚呼、尖叫和笑鬧聲。年輕人們跳著,搶著,互相“使絆子”,場面一度有些混亂,卻又充滿了純粹的、青春的活力與歡樂。
羅梓和韓曉在拋出手捧花后,便轉(zhuǎn)過身來,韓曉的手臂自然地搭在羅梓肩上,兩人一同看著身后這場熱鬧的“爭奪戰(zhàn)”。羅梓的臉上,依舊沒什么太大的表情,但眼神里,卻少了幾分往日的清冷,多了幾分溫和的、近乎無奈的笑意。韓曉則笑得開懷,甚至有點“幸災(zāi)樂禍”地看著沈銳被兩個女孩擠到一邊,看著林薇像只靈巧的小鹿在人群中穿梭。
就在大家以為手捧花會落入某個跳得最高、搶得最兇的人手中時,意外發(fā)生了。
那束花在空中被一個高個子男生蹭了一下,改變了些許軌跡,沒有垂直落下,而是斜斜地飛向了人群邊緣――那里,站著一位穿著淺灰色套裙、氣質(zhì)干練的年輕女性。她并非韓曉或羅梓的密友,而是“天穹”的一位年輕高管,姓蘇,負責(zé)市場戰(zhàn)略,能力出眾,性格沉穩(wěn),是羅梓頗為賞識的下屬之一。她顯然沒打算參與爭奪,只是微笑著站在外圍看熱鬧。
當那束花不偏不倚,朝著她“飛”來時,她顯然愣住了,下意識地抬手一接――竟然穩(wěn)穩(wěn)地,將花束抱了個滿懷!
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位接住花束的蘇總監(jiān)。她本人也呆住了,看著懷里這束突如其來的、精美異常的花束,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是哭笑不得的尷尬,白皙的臉頰迅速泛起紅暈。
短暫的寂靜后,爆發(fā)出更響亮的、善意的哄笑聲、口哨聲和掌聲。
“哇!蘇總監(jiān)!恭喜恭喜!”
“下一個就是你了蘇姐!”
“天意啊天意!蘇總監(jiān)快請客!”
“看來我們天穹要辦喜事了!”
蘇總監(jiān)抱著花束,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平日里在會議室里冷靜自持、揮斥方遒的女強人形象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臉的緋紅和窘迫。她求助似的看向羅梓和韓曉的方向。
羅梓眼中也掠過一絲驚訝,隨即恢復(fù)了平靜,甚至幾不可察地彎了下唇角。他記得這位蘇總監(jiān),工作能力極強,私生活卻異常低調(diào),似乎一直單身。這束花……倒是拋得巧。
韓曉已經(jīng)大笑著鼓起掌來,朗聲道:“恭喜蘇總監(jiān)!看來下一個好消息,真的要來自我們天穹了!看來羅總這束花拋得,很有戰(zhàn)略眼光嘛!”他揶揄地看向羅梓。
羅梓懶得理他的調(diào)侃,只是對那位還有些不知所措的蘇總監(jiān),微微頷首,用一貫平靜的語氣說了句:“恭喜?!?
這簡單的兩個字,從羅總嘴里說出來,仿佛帶著某種“官方認證”的意味。蘇總監(jiān)臉上的紅暈更深了,但她也迅速鎮(zhèn)定下來,抱著那束特別的手捧花,對羅梓和韓曉的方向,以及周圍起哄的同事們,大方地笑了笑,微微鞠躬:“謝謝羅總,謝謝韓總,謝謝大家。這……真是個驚喜?!彼D了頓,看著懷中美麗的花束,又補充了一句,語氣真誠,“也祝二位新婚快樂,永浴愛河?!?
“說得好!”顧廷鈞適時地帶頭再次鼓掌,氣氛重新變得熱烈而歡樂。大家圍攏過來,向蘇總監(jiān)道賀,也向兩位新人送上更密集的祝福。蘇總監(jiān)被朋友們簇擁著,臉上帶著無奈又好笑的表情,但眼中也閃爍著幾分真實的、被這意外之喜感染的亮光。
拋手捧花的環(huán)節(jié),就在這樣一場出人意料又充滿歡樂的“意外”中,圓滿(或者說,更加有趣地)結(jié)束了。它打破了儀式后半段可能殘留的些微凝重,將氣氛徹底推向輕松與歡慶。沒有傳統(tǒng)的性別界定,沒有固定的程式,只有屬于朋友間的玩笑、祝福和最本真的快樂。
韓曉摟著羅梓,看著眼前笑鬧成一團的景象,湊到他耳邊,低笑道:“看,我說吧,很好玩。而且,蘇總監(jiān)是個不錯的人,這花落她手里,不虧?!?
羅梓感受著耳邊溫?zé)岬臍庀ⅲ粗柟庀卤娙苏嬲\的笑臉,懷中仿佛還殘留著拋擲花束時那股輕盈的力道,以及花束離手瞬間,韓曉緊握著他的手傳來的溫度。他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遠處抱著花束、被眾人打趣得面紅耳赤卻笑容明朗的蘇總監(jiān)身上,又移向更遠處湛藍的天空與海洋。
歡樂是真實的,祝福是真誠的。這個他曾經(jīng)覺得與自己格格不入的、熱鬧喧嘩的世界,此刻看來,似乎也并不那么讓人抗拒。也許,偶爾被這樣溫暖的、歡樂的浪潮包裹一下,感覺……并不壞。
海風(fēng)拂過,帶著花香、酒香和快樂的氣息。韓曉的手依舊搭在他肩上,溫暖而堅定。羅梓微微側(cè)頭,看向身旁的人。韓曉正笑著和顧廷鈞說著什么,側(cè)臉在陽光下英俊得不可思議,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幸福與滿足。
羅梓收回目光,端起手中的香檳,淺淺啜了一口。微甜帶澀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一絲輕盈的暖意。
嗯,感覺確實……不壞。甚至,有點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