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簾被掀開,一名身穿燕國華麗將鎧,身形高大,面白無須的中年將領,在一眾秦軍士卒冰冷的注視下,大步走了進來。
他便是燕國上將軍,慶秦。
慶秦的目光,邯冰冷的眼神,逼得后退一步。
尷尬的沉默,在帥帳中彌漫。
慶秦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他深吸一口氣,主動打破了僵局。
“聽聞武安侯在云中新立大營,為大秦鎮守北疆。我家王上,對侯爺的少年英才,欽佩不已。”
他從懷中取出一份禮單,雙手奉上。
“特備薄禮一份,以表祝賀之意。黃金千鎰,駿馬百匹,美女五十,不成敬意?!?
一名親衛上前,接過禮單,呈給魏哲。
魏哲沒有看,只是將禮單,隨手放在了桌案上。
“替我,謝過燕王?!?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如水。
慶秦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涌起一股無名火。
他強壓下怒氣,臉上擠出更熱情的笑容。
“侯爺大婚,王上未能親至,深以為憾?!?
“聽聞侯爺夫人,出身鄉野。王上擔憂侯爺身邊,無人排憂解難,特意為侯爺,準備了另一份大禮?!?
說到這里,他故意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魏哲。
“我家王上,愿將膝下最受寵愛的云華公主,許配給侯爺,為侯爺之妾?!?
“以結秦燕兩國,百年之好。”
轟!
帥帳之內,空氣仿佛瞬間被點燃。
李虎再也忍不住,怒喝出聲:“放屁!”
“我家侯爺夫人,乃王上親自主婚的徹侯夫人!你燕國一亡國公主,也配與夫人相提并論?還想做妾?簡直是癡心妄想!”
章邯的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已經不是拉攏,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慶秦沒有理會暴怒的李虎,他的目光,始終死死地盯著魏哲。
他要看的,是魏哲的反應。
“侯爺英雄蓋世,當有貴女相配。”
慶秦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
“云華公主,乃我大燕邯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他對著魏哲,躬身一禮。
“侯爺此舉,大快人心?!?
“只是,如此一來,算是徹底與燕國撕破臉了。”
“撕破臉?”魏哲冷笑一聲,“從他們踏入云中郡的那一刻起,臉,就已經不存在了。”
他的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李由。
“李將軍,你怎么看?”
李由站起身,神色已經不像之前那般慌亂,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學生以為,燕國此計,一石三鳥?!?
“哦?”魏哲來了興趣。
“其一,便是離間?!崩钣傻乃悸罚瑹o比清晰,“侯爺若應下,則君臣生隙。若不應,則兩國失和,燕國可借此,向齊、楚哭訴,說秦國倨傲,意圖吞并天下,以求合縱?!?
“其二,是試探?!?
“他們想試探侯爺您的態度,也想試探秦王的態度。從我們的反應中,判斷大秦下一步的戰略重心,到底是在北方的匈奴,還是在東方的六國?!?
“他們想試探侯爺您的態度,也想試探秦王的態度。從我們的反應中,判斷大秦下一步的戰略重心,到底是在北方的匈奴,還是在東方的六國?!?
“其三,”李由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是拖延?!?
“無論我們是答應還是拒絕,一來一回,都需要時間。這段時間,足夠燕國在上谷郡,完成他們的軍事布防?!?
此一出,李虎和章邯的臉上,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他們只看到了離間,卻沒想到,這背后,還藏著如此深遠的算計。
這個文弱書生,看問題,竟然如此透徹。
魏哲的眼中,爆發出毫不掩飾的贊許。
“說得好?!?
他看著李由,就像看著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李斯,生了個好兒子?!?
得到魏哲的夸獎,李由的臉頰微微一紅,心中卻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李虎急切地問道。
“應對?”魏哲笑了,“為什么要應對?”
“他們想拖延,我們就讓他們拖。”
“他們想布防,我們就讓他們布防?!?
他的目光,掃過帳內眾人,聲音變得冰冷而自信。
“傳我將令?!?
“從今日起,武安大營,進入最高等級的訓練。”
“李虎,你負責步卒方陣,我要他們在一個月內,做到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章邯,你負責騎兵,我要他們在一個月內,能上馬沖殺,下馬結陣!”
“李由,蒯樸,你們負責后勤。我要大營所有物資,每日一清,每日一報,確保糧草兵甲,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