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枚令旗,在沙盤上移動。
“王上讓您撤軍,可沒說,讓您把兵撤回關中。”
王翦一愣。
尉繚的令旗,從藍田的位置,向西移動了一段距離,做出撤退的假象。
然后,猛地一個轉折,向北,直插一處名為“榆次”的城池。
“榆次?”王翦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奧妙。
“佯裝撤退,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正是。”尉繚看了一眼嬴政,見他沒有反對,便繼續說道。
“榆次,位于太行山之西,乃是原趙國腹地。我大軍屯于此處,對外,可宣稱是為清剿趙地叛亂。”
“對內,則如一把尖刀,抵在了魏國的腰眼上。隨時可以東出太行,直擊大梁。”
“更重要的是……”
尉繚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榆次,向東,越過太行山,便是齊國西境。我數十萬大軍在此,齊國但凡有任何異動,想要出兵援魏,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都城臨淄,是否還保得住!”
“妙!妙啊!”
王翦忍不住撫掌贊嘆。
這一招,不僅沒有減弱對魏國的壓力,反而將隔岸觀火的齊國,也一起拉下了水,徹底斷了魏國的后路。
“如此一來,滅魏,便只是時間問題了。”王翦的眼中,重新燃起戰意。
“滅魏,朕自有安排。”
嬴政終于開口,聲音冰冷。
他從沙盤上,拿起兩面黑色的小旗。
一面,插在了王翦大軍所在的函谷關。
另一面,則插在了遙遠的,北方的云中郡。
“王翦,你的函谷大營,是朕的右手。”
“魏哲,他的武安大營,是朕的左手。”
他看著沙盤中央,那個代表著魏國都城大梁的標記,眼中閃爍著帝王獨有的,冷酷而瘋狂的光芒。
“朕要你們,左右開弓。”
“朕不問過程,不問傷亡。”
“朕,只要一個結果。”
“兩個大營,公平競爭。”
“誰,能率先攻破大梁城。這滅國首功,便是誰的。”
話音落下,密室之內,一片死寂。
王翦和尉繚,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嬴政。
讓兩大軍團,為了功勞,互相競爭?
這位君王的手段,何其狠辣,何其瘋狂!
這是在用自己手下最強的兩支軍隊,進行一場血腥的賽跑!
“老臣……”
王翦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
嬴政卻抬起手,制止了他。
“朕意已決。”
他的目光,落在王翦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老將軍,你,可有信心,勝過那個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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