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景恪開口,那猶如刀刃刮在骨頭上發出的聲響,令人汗毛道豎。
他眼中狠色濃郁,心中恨意濃重無比。
那個賤人還好好活著,還敢裝作無事發生,在他面前晃蕩,合該被他好生□□一番。
“去,”景恪幾乎是咬牙切齒,從喉嚨中擠出那么一句話,“去將衛璋喊來——”
那晚是衛璋這個蠢貨透露的消息,說衛蓁落了單,結果他去之后發生了什么?
手下抱拳道:“是。”
景恪目光沉暗,“錚”的一聲,掌中藥碗碎片被捏碎,鮮血從指縫之間流出。
他會叫衛蓁付出代價。就在這離宮之中,嘗嘗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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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衛蓁輾轉難眠,仍在憂心景恪一事。
景恪已經轉醒,必定會選擇報復。
好的是,眼下她有了警惕之心。接下來的時日,只要她不落單,讓侍衛寸步不離地守衛在身側,即便景恪想要發難,也找不到可乘之機。
衛蓁暗中也讓阿弟的侍衛多留意著。
而接下來二三天,衛蓁被王后召到身前,跟著嬤嬤學習禮儀,自清晨到黃昏都在王后殿中,不得離開一步。
第四日的時候,王后要與幾位公主去林中狩獵,給衛蓁放了一日假。
然而到了午后,外頭卻有嬤嬤傳話:“小姐,王后殿下喚您過去,讓您一同作陪在側?!?
楚王后薄涼冷漠,看似對她重視有加,卻實則百般苛刻,不是好相與的。
衛蓁心中嘆了一口氣,只道:“稍等,我換一件騎裙便來?!?
衛蓁讓兩個護衛跟隨在后,策馬去了獵場。
四月末的天氣,暑熱已經有點冒尖了。待入了山林,清風送來,松濤陣陣,拂在身上涼爽無比。
領路的嬤嬤自稱安嬤,是太子身邊的人,衛蓁對安嬤有些印象,曾在太子東宮見過,故而并未多想。
一行人直往林間蔥郁深處行去,行了有一炷香時間,兩側樹木越發繁茂,路卻越走越偏,離貴族們游樂的場所都有些遠了。
衛蓁勒住韁繩:“安嬤,王后與公主當真在這片林子里?”
安嬤指一眼前頭林子:“就在前面了,再走小半炷香便到了?!?
樹冠間篩落的陽光落在她面上。衛蓁抬起目,豎起耳朵仔細去聽。四下一片寂靜,并無多少鳥雀之聲。
王后和幾位公主若真在此地,以她們的儀仗,不至于這么點響動都沒有。
衛蓁心中警覺,又問了一遍:“是王后殿下叫你來的嗎?”
安嬤道:“衛大小姐,這的確是王后的旨意,儀仗就在前頭,小姐莫要讓王后多等?!?
不是衛蓁多想,實在是有了前車之鑒,不能不小心。
安嬤走到馬下:“前幾日,王后殿下因為小姐用香妖媚一事而斥了您,此番小姐故意推脫,不肯作陪,若王后知曉,肯定也是要怪罪。”
衛蓁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握緊了。
那事的確只有王后近身的侍婢才知曉。
身后一護衛策馬上來:“小姐若不放心,屬下去前頭看一看?”
“可以,”衛蓁壓低聲音,“不過先要去前頭,你調轉馬頭,去草場邊上找到阿凌,讓他帶一隊護衛來?!?
若是她前頭真有什么埋伏,他去了只會被伏擊,也是無用的。
多些護衛在側,她也安心一點。
護衛得她指令,策馬揚塵而去,人剛離去前方的林子里就傳來一陣響動,那安嬤道:“小姐,您看,就在前頭了。”
衛蓁握緊韁繩,并未讓胯.下馬兒邁開一步。
四野蒼翠,層巒如濤。
景恪立在山坡上,高樹掩住了他的身姿,而從這里,卻可以將前方獵林之中發生的一切一覽無余。
身側侍衛道:“衛大小姐派了一個侍衛回去?!?
“不用去管?!本般∩硢≈曇舻?。
“殿下,要現在就動手嗎?”
“再引誘她往里走一走。衛璋那邊,準備好了嗎?”
“野獸已經布置好,下屬再去看看?!?
景恪望著下方那紅裙似火的少女,嘴角浮起譏嘲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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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蓁的護衛一路策馬奔出林子,在草場邊轉了小半圈,并未找到衛凌,無奈之下,只得去尋場邊士兵幫助,士兵將他帶至祁宴跟前。章華宮的兵馬,都由少將軍掌管。
“少將軍,我家小姐在獵林之中,需要一些人手,能否勞煩您借一隊侍衛?”
“她在林子里?”祁宴問。
“是,小姐催得急切。小人若回離宮帶家丁護衛,離這里還有些遠,與您借最方便?!?
“少將軍?!币粋扔腥丝觳阶呱细吲_,到祁宴跟遣道,“衛璋從小道近了獵林,舉止鬼祟,屬下發現立即來報?!?
金烏西沉,太陽快要落山,這個時候衛璋入林能做什么?
祁宴面如霜寒,握緊腰間佩劍,冷聲道:“即刻帶一隊人馬,隨我入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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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深處。
衛蓁高坐在馬上,自遣了護衛離開后,便在觀察著四方。方才左邊的林子里有鳥雀飛起的動靜,若她調轉馬頭,直往左邊馳去,應當能見到其他游獵的貴族。
她沒有多等,示意身側另一護衛,對方明白她的眼色。
二人欲一同調轉馬頭,然就在此時,“嗖”的一聲,一支寒箭從身后的林子中射出,直直沒入護衛的后背。
人從馬上摔落,血濺落在衛蓁臉上,溫度還是滾燙的。
強烈的沖擊讓她整個人定住,她面容雪白,睫沾血霧,回過首看來。
一道高大的身影撥開茂密的草叢,緩緩走了出來。
衛璋背后別著一把雪亮的匕首,面上含著深深笑意,望向她的目光如同一只在窺伺獵物的猛獸。
“妹妹,好久不見。”.b